第2章

客厅像被按了暂停键。
赵淑芬杯子举到一半。白曼曼眨了眨眼，嘴微张。沈昭皱眉，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赵淑芬先开口。
「我说，我走。」
我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玄关时，脚步顿了一下。
鞋柜旁边，沈昭的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文件袋。上面印着「星河设计院」的logo。
那是我的设计稿。上一世，他和白曼曼就是用这份稿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全国设计大赛。署名是白曼曼。
我弯腰，把文件袋抽出来，塞进自己外套里。
身后传来白曼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别走，我们是一家人……」
我没回头。
推开沈家大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冷得呛嗓子。
上一世你说我们是一家人，然后看着我死在医院里。
这一世，换你们尝尝那个滋味。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设计图。日期栏是空的，署名栏也是空的。
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
陈锐发的：「曼曼说你闹脾气走了？别任性了，下周订婚宴的场地还没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上一世的订婚宴上，他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退了婚。他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我要娶的是沈家千金，不是乡下来的替代品。」
退婚后第三天，他和白曼曼被拍到一起从酒店出来。
我把消息**，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口袋里的文件袋硌着肋骨，硬邦邦的。
沈昭，白曼曼，赵淑芬，陈锐。
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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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城北找了一间公寓。
四十平，老旧小区，楼道灯坏了一半。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水龙头滴答响，墙皮翘起一小块。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个地方。上一世我从沈家出来后，身上没钱，没人脉，什么都没有，最后是白曼曼「好心」让我住进了她名下的一间公寓——月租从我工资里扣，扣到我连饭都吃不起。
这一世我提前从福利院院长那里拿回了自己打工攒的两万块存款。那是我十四岁到十八岁，四年的全部积蓄。
够活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了。
我把文件袋里的设计图铺在桌上，一张一张翻过去。
星河设计院的项目——「城西文化中心概念方案」。三张总平面图，两张效果图，全是我在沈家书房里熬了四个月画的。
上一世，沈昭把这**拿给白曼曼，白曼曼署上自己的名字，投了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
拿了金奖。
颁奖典礼上，白曼曼穿白裙子站在台上，捧着奖杯哭，说「感谢家人的支持」。
赵淑芬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眼眶红红的，鼓掌鼓得最响。
而我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上的转播，浑身发冷。
我打电话给赵淑芬。我说妈，那个设计是我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赵淑芬说：「沈念，曼曼拿奖是给沈家争光，你就不能为她高兴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说，可那是我的设计。
赵淑芬的声音冷下来：「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连大学都没正经上过，你画得出那种图？别丢人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上一世没有证据。但这一世有。
我打开手机，翻到设计软件的云端备份。上一世我不懂备份，画完就存在沈家的电脑里，沈昭直接拷走了。
但这一世我还没画完。草稿在我的云端账号里，带时间戳，带修改记录，每一笔每一划都有据**。
我需要做的，是在沈昭动手之前，把这套设计稿投出去。
用我自己的名字。
手机又震了。
白曼曼的消息，配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你在哪里？外面冷，你一个人没地方住吧？要不要我来接你？妈也后悔了，她就是嘴硬，其实很担心你。」
担心？
上一世我信了。我屁颠屁颠地回去了，然后心甘情愿地又跪了一次——这次是给赵淑芬认错。
我盯着屏幕，打了六个字：「不用，我很好。」
发送。然后把白曼曼也拉黑了。
第二天，我去了城东的一栋写字楼。
十七楼，「青峰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