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同桌是个冰块------------------------------------------，老周站在***，拿着一张座位表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他把座位表举到眼前，又放远一点，再举到眼前，好像这样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底下的同学被他这副表情弄得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老周又在打什么主意。“咱们班这学期转来两个新同学，座位得重新排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半秒，又移开，“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收拾东西换位置。”。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把课本从抽屉里掏出来，摞在桌上，又一本一本往里塞；有人伸长脖子看自己会跟谁坐，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在做什么重要的预测；还有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大概在祈祷不要跟某个“灾星”同桌。。她刚转来，对班上同学一个都不熟悉，万一被安排到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旁边，那这一年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林思琪。到！”林思琪举手。“你跟陆之昂换一下，你去第三排，陆之昂去第五排。”，随即露出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老周，陆之昂那个位置靠墙，我会得颈椎病的！少废话，快去。”老周不为所动。，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她经过沈栀栀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保重啊姐妹，希望你能分到一个正常人。”沈栀栀哭笑不得。，教室里的人像下棋一样被重新排列组合。沈栀栀竖起耳朵听自己的名字，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教室里只剩几个人的位置还没定下来。，又看了看沈栀栀，目光在教室后排停留了几秒。沈栀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江砚依然低着头写他的物理题，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周围的兵荒马乱好像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沈栀栀，你去最后一排，跟江砚坐。”。然后，沈栀栀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有人在后面小声惊呼，“江砚？那个江砚？老周这是要把转学生往火坑里推啊。”
沈栀栀还没反应过来，林思琪已经从新座位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地冲到她面前。“栀栀！你跟江砚坐？！”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江砚上一个同桌，你知道是谁吗？”
“谁？”
“赵宇飞。他上学期跟江砚坐了一个月，主动找老周三次，哭着喊着要换座位。说江砚一天跟他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他快憋疯了。”
沈栀栀：“……”
“而且江砚有一个怪癖，”林思琪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到最低，“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上次赵宇飞不小心用了一下他的橡皮，江砚直接把那块橡皮扔了，换了个新的。”
沈栀栀看向最后一排那个始终没抬头的少年。说实话，她也有点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试试看吧，也许没那么可怕。
“没事，”沈栀栀朝林思琪笑了笑，“我先试试，不行再说。”
林思琪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了她三秒，最后摇了摇头，竖起大拇指：“壮士，我敬你是条汉子。”
沈栀栀抱起自己的书，朝最后一排走去。走到江砚旁边站定，他依然没有抬头。桌上摊着那本物理竞赛题集，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演算过程。他的字很好看，笔画锋利但不潦草。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沈栀栀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沈栀栀。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
江砚的笔顿了一下。短暂到如果不是沈栀栀一直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嗯”了一声。就一声。没有抬头，没有看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沈栀栀把书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倒是挺好的。窗外就是那排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在桌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桌。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老师讲二次函数的参数问题，在黑板上画了一堆抛物线。沈栀栀翻开笔记本，认真记笔记。记着记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江砚的桌上只摊着一本数学课本和一张草稿纸，没有笔记本。他偶尔在课本空白处写几个字，更多的时候是盯着黑板看。
王老师出了一道题，让大家在下面做。沈栀栀在草稿纸上演算，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她咬着笔帽，皱着眉看了半天，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江砚已经做完了。草稿纸上只有三四行步骤，干净得像标准答案。
沈栀栀偷偷看了一眼，豁然开朗——原来是用了一个她没见过的换元方法。她赶紧把那个方法记下来，继续往下做。
第二节是英语课。***让全班朗读课文，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声音。沈栀栀读得很认真，发音标准，语调自然。读到一半，她发现旁边是安静的。江砚没有读。他翻着英语课本，目光扫过那些句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但沈栀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同一页停留了很久——他其实在默读。
中午放学，林思琪拉着沈栀栀去食堂。沈栀栀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思琪一边吃一边给她科普班上的“人物关系图”。吃到一半，林思琪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江砚也在食堂吃饭。”
沈栀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食堂最角落的位置，江砚一个人坐着。他面前的餐盘很简单——一碗白米饭，一个素菜，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没有荤菜，连个炒鸡蛋都没有。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沈栀栀看着他的餐盘，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周布置了一堆作业，黑板都快写不下了。沈栀栀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做题。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又卡住了。这道题比上午那道还难，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突破口。
“代入法，第三步换元。”
一个很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栀栀猛地转过头。江砚依然低着头写作业，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但沈栀栀确定自己没听错。她低头重新看那道题，按照他说的在第三步换了个元——果然，整个式子变得清晰了。她三下五除二地把题做完了。
她转过头想说谢谢，江砚已经戴上耳机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栀栀正在收拾书包。她慢吞吞地把书一本本装进书包，余光一直盯着旁边。江砚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课本往抽屉里一塞，笔袋拉链一拉，书包往肩上一甩，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他站起来，准备走。沈栀栀赶紧加快速度，但书包拉链卡住了，怎么都拉不上。
江砚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沈栀栀正准备把书抱在怀里走人，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轻轻拨了一下卡住的布条，“唰”地一下把拉链拉上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然后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栀栀抱着书包，愣在原地。
“发什么呆呢？”林思琪从前面蹦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啦走啦，第一天放学，我带你从后门走，那边有家炸串特别好吃！”
沈栀栀回过神，把书包背好，跟着林思琪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三楼的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她知道，那个靠窗的最后一排，从今天起就是她的位置了。而旁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少年，从今天起，是她的同桌。
她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