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食节2------------------------------------------，一棵粗壮的老柳树下，树根凹陷处，正蜷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身形瘦小，弱不禁风，身上裹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粗布短衫，衣衫上沾满了泥土与草屑，多处磨破，露出的胳膊与小腿，被寒风吹得通红发紫。

他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土里，脚趾蜷缩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显然是在这僻静之处，受冻挨饿许久。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双眼瞳漆黑透亮，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却盛满了恐惧与茫然，还有深深的无助，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裴伯箫，眼眶通红，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不肯哭出声，只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可怜又脆弱。

，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尽可能地躲在阴影中，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所有的危险，眼神里满是警惕，却又因太过弱小，透着一股无处可逃的绝望。

，在看到这孩子的那一刻，猛地一揪。

，见过江湖风雨，见过人间疾苦，却从未见过这般幼小、这般狼狈，又这般隐忍的孩子。

寒食时节，虽已是春日，可山间清晨与傍晚依旧寒凉，寻常孩童皆被父母护在怀中，锦衣裹身，暖食饱腹，唯独这孩子，被遗弃在这僻静柳林，无人问津，忍饥受寒，连哭泣都不敢。

，放轻动作，生怕自己的贸然靠近，会吓到这受惊的小团子，声音也压得极低，极尽温柔，没有了平日里身为大师兄的沉稳威仪，只剩满满的温和：“小友，莫怕，我不会伤你。”

，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往树根更深处缩了缩，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裴伯箫，十分警惕。

他似乎听不懂裴伯箫的话，又或许是太久不曾与人交流，只是睁着一双泪眼，茫然又怯懦地看着他。

，与孩童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歪了歪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说道：“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嘛？”

孩子除了寒冷饥饿，身上并无明显伤口，想来是与亲人失散，或是被狠心之人遗弃在此，小小年纪，便遭此劫难，实在让人心疼。

，那外袍质地柔软，带着清云宗特有的草木清香，他缓缓伸出手，语气愈发温和：“好了不逗你了，天凉，过来，披上衣服，莫要冻坏了。”

，又看了看裴伯箫温和的眉眼，犹豫了许久。

眼前的人，一身白衣，气质清润，眼神温柔，没有丝毫恶意，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安心，像是黑暗里照进来的一束光，让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些许。

，一点点朝着裴伯箫靠近，动作迟缓又小心翼翼，每动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裴伯箫，确认对方没有驱赶自己的意思，才敢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