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险者的来访------------------------------------------，莉诺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披上长袍，踩着拖鞋走到店铺门口。小七跟在她脚边，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晃晃。"来了来了——"，看到昨天那位独臂老人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木盒。"小姑娘，我来取徽章了。"老人的声音有些紧张，"修好了吗？""修好了。"莉诺尔侧身让开，"您进来坐，我去拿。"，在椅子上坐下。莉诺尔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木盒，轻轻放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盒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剑与法杖交叉的图案清晰如新，边缘的花纹精致而完整。翻到背面，那行小字清清楚楚地刻在那里——"致最勇敢的战友——永远怀念。""艾伦·格雷。"。，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压抑了整整一百年的呜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眶通红，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谢谢你，小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百年了……我终于能把这个放在他的墓前了。"
"应该的。"莉诺尔轻声说。
老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修理费。我知道你说免费，但我不能让你白干活。"
"真的不用——"
"拿着。"老人的语气出奇地坚定，"艾伦队长要是知道我修勋章不给钱，非得从天上下来骂我不可。"
莉诺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好吧，我收下了。您慢走。"
老人点了点头，把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揣进怀中。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莉诺尔一眼。
"小姑娘，你是个好人。落叶镇有你这样的店主，是这座小镇的福气。"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晨光中。
莉诺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小七，你听到了吗？他说我是好人。"
"喵。"
"……你这是什么语气？不相信吗？"
"喵。"
"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关上门，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然后门就被撞开了。
"小冬——！"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店里，差点把门口的置物架撞翻。
莉诺尔被吓得一个激灵，瞌睡瞬间全醒了。她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红色短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穿着一件同样火红色的魔法袍，腰间挂着一根短法杖，整个人张扬得像一只炸了毛的麻雀。
"艾拉。"莉诺尔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过多少次了，进门要——"
"轻一点轻一点，我知道！"艾拉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坐到柜台前的椅子上，"但是我有急事嘛！小冬你听我说，凯伦大叔昨天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啊。"
"那你答应了吗？去暗影森林那个委托？"
"还没。"
"太好了！"艾拉一拍桌子，"那你现在答应吧！我们正好缺一个修复师！"
莉诺尔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艾拉，你知道暗影森林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森林嘛，有很多树。"
"……还有呢？"
"还有……嗯……野兽？"
"还有魔族残党。"莉诺尔平静地说，"百年前大战时期，暗影森林是魔族的一个据点。虽然大战结束后魔族主力被清剿了，但森林深处可能还残留着一些被魔气污染的野兽和流浪魔物。"
艾拉眨了眨眼，表情毫无波澜："哦。"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艾拉歪了歪头，"魔族都死光了呀，就算还剩几只，不也是残兵败将吗？有什么好怕的？"
莉诺尔看着她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新生代。
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亲眼见过魔族，没有失去过战友。对他们来说，魔族只是一个历史课本上的名词，和"百年前的灾难"一样遥远。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是靠说就能理解的。
"凯伦大叔还叫了谁？"她换了个话题。
"西尔！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盗贼。"艾拉掰着手指数，"还有布鲁，半兽人牧师，你应该认识吧？经常来你店里帮忙搬货那个大个子。"
"布鲁也去？"
"对啊！他说小冬姐姐去他就去，不去他也不去。"艾拉笑嘻嘻地说，"所以你看，你不去的话，我们这个队就组不起来了！"
莉诺尔沉默了一会儿。
"凯伦大叔说三天后出发，对吧？"
"对对对！"
"那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呀——"
"三天内给你答复。"莉诺尔打断了她，"现在，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能不能让我先把店门打开？"
艾拉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纠缠："好吧好吧，那你快点考虑啊！我先去公会找凯伦大叔了！"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留下一阵红色的残影。
莉诺尔看着被撞得摇摇晃晃的木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上午的生意很清淡。
莉诺尔把店门完全打开，让阳光照进来，然后开始整理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小七趴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铜铃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几把飞刀和一卷细绳。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五官清秀，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
西尔。
落叶镇冒险者公会里最神秘的盗贼，也是凯伦口中"已经答应去"的那个斥候。
"早。"西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早。"莉诺尔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买东西？"
"不。"西尔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放在桌上，"凯伦让我带给你的。"
莉诺尔展开羊皮纸，上面是凯伦的字迹，写着暗影森林哨站委托的详细信息——位置、预计行程、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公会给出的报酬。
"他怕你不去，所以让我把详细资料送过来。"西尔说。
"……他还真是执着。"
"嗯。"西尔顿了顿，"我也希望你去。"
莉诺尔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西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那座哨站是百年前建的。如果里面真的有残留的魔法装置，普通的冒险者处理不了。需要一个懂修复的人。"
"你倒是比艾拉会说人话。"莉诺尔笑了。
"艾拉怎么说？"
"她说森林里有很多树。"
西尔的嘴角微微**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她确实会这么说。"
他把羊皮纸留在柜台上，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小冬店主，你的能力……不止是修复道具吧。"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
莉诺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木门，眉头微微皱起。
"……被看穿了吗？"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莉诺尔正在工作间里调配新的魔药，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走路，而是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碎的那种沉重。
她放下手中的药剂瓶，走到前面店铺，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弯着腰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半兽人。
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穿着一件明显偏小的牧师袍——袖口只到小臂，下摆堪堪盖住膝盖。他的头顶长着一对黑色的犄角，脸上横着一道旧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像是随时能把人撕成两半。
但他的手里捧着一篮刚出炉的苹果派。
"小冬姐姐！"半兽人看到莉诺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却出奇地温和，"我给你带了苹果派！"
布鲁。
落叶镇唯一的半兽人牧师，也是莉诺尔店里最忠实的搬运工。
"谢谢你，布鲁。"莉诺尔笑着接过篮子，"正好我还没吃午饭。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布鲁用力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小冬姐姐，我听艾拉说，你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暗影森林？"
"消息传得真快。"
"那个……我想说……"布鲁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去的话，我也去。我可以保护你！"
莉诺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保护我？你是牧师，我是修复师，真要打起来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那、那我给你加祝福！"布鲁急了，"我的治愈术很厉害的！上次凯伦大叔受伤，我一下子就治好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厉害。"莉诺尔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虽然她踮起脚尖也只够到他的上臂，"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布鲁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了，凯伦大叔让我把这个也给你。"
莉诺尔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手绘的暗影森林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哨站的位置和几条可能的行进路线。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标得很清楚。
"凯伦大叔说，这是他从公会档案室里翻出来的百年前的地图，可能不太准，但比没有好。"
莉诺尔看着那张泛黄的旧地图，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凯伦是真的在认真准备这次委托。找队友、查资料、画地图……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觉得这件事需要做。
"布鲁，你回去告诉凯伦大叔，说我明天给他答复。"
"好！"布鲁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小冬姐姐，苹果派要趁热吃！"
"知道了。"
等布鲁的脚步声远去后，莉诺尔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傍晚，莉诺尔关了店门，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暗影森林的地图。
小七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小七，你说我要不要去？"
"喵。"
"我也觉得应该去。那座哨站里的东西，如果放着不管，万一被什么不该碰的人碰了，可能会出事。"
"喵。"
"但是去了的话，店里就要关门好几天。万一有客人来修东西怎么办？"
"喵。"
"而且暗影森林那种地方……百年前可是魔族的地盘。虽然现在应该没什么大威胁了，但谁知道呢。"
小七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示意她挠*。
莉诺尔一边**猫肚皮，一边继续看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哨站位置在暗影森林的深处，靠近一条名为"黑溪"的小河。从落叶镇出发，步行大约需要两天。如果一切顺利，来回加探索，大概需要五到七天。
七天。
她看了看自己的店铺，又看了看腿上的猫。
"如果我去的话，你怎么办？"
"喵。"
"……你倒是回答得干脆。"
她叹了口气，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座哨站里的东西，如果真的是大战时期残留的魔法装置，放任不管确实有风险。而且凯伦说得对——现在公会里能打的人不多了，如果她不去，可能真的没有人能处理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旧装备。
"好吧。"她自言自语道，"明天去给凯伦大叔答复。"
小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睡。
"你这是什么反应？不支持我去吗？"
"喵。"
"……算了，反正你也管不了我。"
她抱起小七，站起身，走回屋里。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香草，带来一阵清新的气息。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这是落叶镇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
但莉诺尔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莉诺尔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袍，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然后锁上店门，朝冒险者公会走去。
落叶镇的冒险者公会坐落在镇中心广场的旁边，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百年前，这里曾经是整个**最繁忙的公会之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冒险者进进出出，接取讨伐魔族的委托。
但现在，公会大门前的广场上只有几个老人在下棋，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守卫。
莉诺尔推开公会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麦酒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一个酒保在柜台后面擦杯子，两个老冒险者坐在角落里喝酒聊天，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委托板，上面只贴着寥寥几张纸。
凯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麦酒。他看到莉诺尔走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小冬！你来了！"
"嗯。"莉诺尔走到他面前，"我来给你答复。"
凯伦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
"我去。"
凯伦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别高兴得太早。"莉诺尔竖起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你们不用分心保护我。"
"行。"
"第二，哨站里修复的所有道具和装备，我有优先处置权。"
"没问题。"
"第三——"莉诺尔顿了顿，"帮我照顾好小七。"
凯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没问题！我让我邻居家的小姑娘每天去你店里喂猫！"
"成交。"莉诺尔伸出手。
凯伦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欢迎加入，小冬店主。"
"谢谢。"莉诺尔笑了笑，"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凯伦说，"我们在公会门口集合。艾拉、西尔、布鲁都会来。"
"好。"
莉诺尔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对了，凯伦大叔。"
"嗯？"
"暗影森林的地图，你那张百年前的旧地图，有几条路已经不通了。我昨晚帮你重新画了一条路线，明天送到你店里。"
凯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着。"
莉诺尔推开门，走出了公会。
阳光洒在落叶镇的街道上，暖洋洋的。几个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面包铺的老板正在把刚出炉的面包摆上货架。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期待感。
"冒险啊……"她轻声自语，"好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