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回到屋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七封未读邮件。
三封来自农科院，两封来自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一封来自省农业厅，还有一封来自我的前同事许教授。
许教授的邮件标题是：你的专利被周明拿去申报**科技进步奖了。
我看了三秒，关上电脑。
窗外，葛根苗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六月底，赵勇刚家的新房封顶了。
他在村口摆了十桌酒席，请了全村人吃饭。
我没去。
下午，赵勇刚喝得满脸通红，带着几个工人晃到我家门口。
“姓沈的！全村人都去了就你没去！看不起我赵勇刚？”
我正在给凌霄搭架子。
“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当我三岁小孩儿？”
他一脚踹开我的院门，酒气冲天。
“我跟你说，在这个村子里，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他身后的工人们嬉皮笑脸地看热闹。
我放下手里的竹竿，站起来。
赵勇刚比我高半头，壮了一圈，脖子上青筋直冒。
“你搬来两个多月了，整天缩在院子里种花种草，像个娘们儿一样，人家都在背后笑话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他。
“说完了？”
“你什么态度！”
他伸手就要揪我衣领。
我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酒劲上头，身子一个踉跄。
“赵勇刚，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觉。”
“***教训我？！”
他又冲过来。
老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把拉住他。
“勇刚！喝多了就回家歇着，别闹事！”
几个工人上来把他架住，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走到半路，他还在嚷嚷。
“姓沈的你给我等着！这个村子容不容得下你，我说了算！”
老孙头擦了把汗，看着我。
“你怎么不还手？他都动手了。”
“没碰到我。”
“下次呢？他这个人记仇，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随他。”
我把院门关上，继续搭架子。
葛根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藤蔓开始往废料堆上爬。
速度比我预计的还快。
七月的一场暴雨，把赵勇刚堆在我墙根的废料冲散了一部分，碎砖头和水泥块堵住了村里的排水渠。
村里几户人家的菜地被淹了。
王德贵找到赵勇刚。
“勇刚，你那废料得清一清，堵了排水渠了。”
赵勇刚坐在自家新房的台阶上剔牙。
“渠又不是我堵的，是雨冲的。”
“废料是你的。”
“废料堆在老沈墙根，要清让他清。”
王德贵为难地看着他。
赵勇刚翘起二郎腿。
“老王，上次镇上修路的活儿，谁帮你拉的关系？”
王德贵不说话了。
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被淹了菜地的几户人家找到我，意思是让我想想办法。
“老沈，那废料靠着你家墙，你去跟赵勇刚说说呗。”
“我说了他也不会清。”
“那咋办？我那一亩菜全泡了。”
我想了想。
“你家菜地在哪块？”
“村东头，挨着水渠那片。”
“我去看看。”
我跟着去看了被淹的菜地。
水已经退了，但地里的菜基本全烂了。
我蹲下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这地排水不好，不适合种叶菜。”
“那种什么？”
“种莲藕。”
“莲藕？”几户人家面面相觑，“我们不会种啊。”
“我教你们。”
那天下午，我花了两个小时给他们讲了莲藕种植的基本方法。
水太多？那就种喜水的作物。
变劣势为优势，这是我做了二十年农业研究最基本的思路。
李秀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在村口大声嚷嚷。
“一个种花的教人种莲藕？他自己连地都没有，还好意思指点别人！”
没人搭理她。
被淹菜地的几户人家已经开始挖塘了。
八月中旬，我墙根的葛根彻底疯长起来。
藤蔓爬满了整个废料堆，把碎砖烂铁裹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原本灰扑扑的废料堆变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赵勇刚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
“你种的什么玩意儿？爬得到处都是。”
“葛根。”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赶紧给我拔了，我过阵子要来运废料。”
“你运你的，不耽误。”
“藤子缠上了我怎么运？”
“你先运，缠上了我来处理。”
他骂骂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