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偷梦鼠  |  作者:飞天金蚂蚁  |  更新:2026-05-05
老宅始建于乾隆年间,原是旧时盐商府邸,三进院落,正堂开间阔朗,木梁雕花繁复精致,历经两百年风雨侵蚀,依旧藏着旧日世家气派。巷子窄狭,仅容两人并肩,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如玉,墙垣爬满薜荔,盛夏绿荫蔽巷,清幽静寂。
看房那日正值五月,院中石榴繁花满枝,红如烛火。我立在花下,心底忽生安稳归属感,仿佛此生余生,便该在此扎根栖身。
知意起初嫌巷深路远,离铺子车程四十分钟,日常起居多有不便。可陪我看过一次院落、见过满树榴花后,也心生欢喜,再无异议。
装修耗时许久,木梁修缮、瓦顶补漏、门窗换新,却刻意保留原有格局与木雕纹样,不损古宅气韵。搬入那日,我堂内燃起檀香,青烟袅袅攀上楼梁,心底踏实无比。
那时我暗自笃定,凭这预知吉梦的天赋,不求大富大贵,守住一世安稳,定然绰绰有余。
可我终究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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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梦
迁入老宅的第一晚,我做了一场诡异的梦。
梦里静得死寂,我卧在新买的紫檀拔步床上,周遭漆黑如墨,唯有房梁缝隙泄下一缕灰蒙蒙的微光。隐约见一道拇指大的黑影蹲踞梁上,形态似鼠非鼠,轮廓模糊难辨。正欲凝神细看,梦境骤然崩碎。
那一夜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梦。
起初只当迁居换宅,心神不宁导致失眠。知意贴心泡了桂圆红枣安神茶,我饮下卧榻,却辗转反侧,直至凌晨方才浅眠。
可第二晚、第三晚……整整七日,无梦无眠,彻夜睁眼到天光。
旁人只道失眠小事一桩,于我而言,却是天崩地陷。
预知吉梦,是我半生顺遂的根基,是混迹古玩行的依仗。没了梦境预兆,我如同盲者夜行、聋人处世,在暗流汹涌的古玩圈里,瞬间赤手空拳,失了所有凭依。
我彻底慌了。
失眠日渐加重,身形也随之垮掉。白日头脑昏沉如灌铅,稍作走动便气喘乏力;胃口尽失,知意精心烹制的饭菜,扒拉两口便难以下咽。短短半月,身形骤瘦,面色萎黄,颧骨凸起,眼底乌青深重,行路都带着虚浮飘摇。
知意急得暗自落泪,只当我染了莫名怪病,强拉着我去医院全面检查。抽血、CT、心电、*超,逐项排查完毕,医生只定论作息紊乱、神经衰弱,开了些安神药剂便草草打发。
服药半月,毫无起色。依旧彻夜无眠,无梦可寻,身形一日憔悴一分。
而更致命的变故,接踵而至。
古玩行当,终究靠眼力与直觉立足。没了梦境提点,我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也凭空消散。往日仗着梦示避坑避险,行事难免随性笃定,如今天赋尽失,旧习却难以更改。
第一桩栽跟头,是一幅古画。
看似明代吴门山水立轴,画轴泛黄,裱边破损,印章朦胧,处处透着古旧气韵。卖家是陌生中年汉子,自称家传旧物,要价十一万。我持放大镜细究纸地、墨色、纹路,自认无虞,当即全款收下。
三日后老周登门,我兴致勃勃取出画作共赏。老周凝神端详片刻,面色骤然沉下。
“老沈,你近来定然心神不济。”他指着画角落款,语气凝重,“这是苏州作坊高仿之作,专门拿捏半懂不懂的行家。印章激**刻,纸底以酸性茶水做旧,看着惟妙惟肖,实则连**都挨不上。”
十一万,尽数打水漂。
我只当是一时运气不济,并未放在心上。
可命运的倾轧才刚刚开始。
两月之间,我高价收下的“清三代”青花瓶,竟是景德镇近年仿品;敲定的古玉大单,客户莫名失联、拉黑断绝往来;常年合作的老主顾,不约而同渐渐疏远,铺子门庭日渐冷落。
最令人心力交瘁的,是一位合作三年的老货商。
他送来一方同治肇庆老坑端砚,要价八万。念及多年交情,我未曾压价,当即全款付清。事后托行家品鉴,对方一眼看破:“砚石虽是端砚,却是新坑石料,工艺粗糙,两万已是封顶价。”
我致电理论,号码早已成空号。
铺子经营一落千丈,收支彻底失衡。从前顺风顺水,从未算计开销,落魄后方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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