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遗体整容师

后，沈知意一个人在义庄里，开始做准备。
她先把棺材旁边的杂物清理掉，腾出一块空地来。然后把那扇破窗户推开半扇，让光线照进来。春天下午的阳光不算太刺眼，但足够她看清手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走到棺材边，重新审视了一张这张脸。
上吊死的遗体她前世处理过一百多具。颈部缢痕是最明显的损伤，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那条勒痕，而是死者脸上的表情。扭曲的眉毛，半睁的眼睛，翻起的嘴唇——这些都是肌肉在窒息过程中痉挛造成的。如果不做处理，这些肌肉就会在僵硬状态下固定下来，死者就会带着这张痛苦的脸下葬，留给活人一辈子的噩梦。
浴帘、棉花、细针线。这些东西在手，她能把这张脸还回到人间的样子。
第二章 第一具遗体
沈怀仁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白棉布是他去布庄买的，花了他二十文钱，心疼得直抽抽。棉花是他从自家被子里拆的，针线是从邻居老婆婆那儿借的。温水用陶罐装着，菜油是从灶房里拿的。
沈知意接过东西，一样一样检查。白棉布够大，展开来能铺半张桌子。棉花虽然旧了点，但撕开之后絮状还在。针线的粗细合适。菜油是干净的，没有异味。她点了点头。
“爹，你在门口帮我守着。谁来了也别让进。”
沈怀仁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女儿已经低下头开始忙活了，把话咽了回去，搬了个凳子坐在义庄门口，像一截枯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沈知意把白棉布铺在棺材旁边的空地上，又把棉花撕成薄薄的棉片，一层一层地铺在布上。然后她在温水里滴了几滴菜油，搅匀了，把一块小棉布浸湿，拧到半干。
她走到棺材边，深吸一口气。
前世每次开始工作之前，她都会默念一句话。不是什么仪式，是她自己给自己定的一条规矩。她对着面前这具陌生的遗体，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遍：您安心走，我送您最后一程，把您收拾得体体面面的。
然后她开始动手。
第一步，清洁。她用浸了油温水的小棉布，从死者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眉心，鼻梁，人中，下巴。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死者脸上的污渍和分泌物被温水软化，棉布轻轻一抹就干净了。油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膜，让皮肤看起来不那么干枯发灰。
第二步，闭合口部。死者的嘴巴微张，嘴唇外翻。这是因为下颌在死亡过程中下垂，加上颈部肌肉的牵拉造成的。沈知意用左手掌心托住死者的下巴，向上轻轻推，让上下牙齿咬合在一起。然后她拿起针线，从下巴内侧进针，穿过嘴唇内侧的肌肉组织，再从另一侧穿出。她缝的不是普通的针法，而是一种口腔内缝合法，从外面完全看不见线头。
三针下去，嘴唇合拢了，微微抿着，像睡着了一样自然。
第三步，闭合眼部。死者的眼睛半睁，眼睑微微外翻。这是因为眼轮匝肌失去了张力。沈知意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上下眼睑的边缘，向中间合拢。眼睑内部的结膜已经干燥了，直接合上是合不拢的。她用浸了油温水的棉签，先在眼睑内侧轻轻擦拭了一遍，让干燥的组织重新变得柔软。然后她把两片薄薄的湿棉片盖在眼球上，有了这层**的隔离，眼睑就能完整地覆盖住眼球。
左眼，右眼。合上之后，死者的眼睛不再是一条阴森的缝，而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睫毛微微翘起，像睡着了一样。
**步，整理面部轮廓。死者的面部因为窒息而有些肿胀，表情肌扭曲。沈知意用手指沿着肌肉的纹理，从眉心向两边轻轻推按，从鼻翼向嘴角推按。这是她前世学过的遗体面部**手法，目的是让僵硬的肌肉放松，恢复到自然的生理位置。
她一边推按，一边轻声跟死者说话。这是她的习惯，不管有没有人在旁边。她告诉死者她叫什么名字，在做什么，做到哪一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声音不大，像在哄小孩睡觉。
沈怀仁坐在门口，听见女儿在里面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