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很旧的钢笔写的：
以上全是假的。你可以不遵守。
她把那一页举到日光灯下。
笔迹很熟悉。熟悉得让她心悸。
那是她自己的字。
那一瞬间，沈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又一遍。
七年了。她每天都在归档别人的人生，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也在被归档。
沈渡今年三十二岁。二十二岁那年，她从大学毕业后进入***，成为一名普通的归档员。她的《指南》写得明明白白：27岁患病，29岁病亡。
她已经逾期三年了。
按照规则，她应该已经死了。但她还活着，每天来上班，每天检查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每天确认自己还在呼吸。
为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在林小满的《指南》上写过什么。一个归档员根本接触不到那些被抹除者的《指南》原件——它们应该直接送去碎纸机，而不是留在档案盒里。
但那行字确实是她写的。
沈渡把林小满的《指南》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继续工作。她把档案盒放回架子上，填好归档记录，一切如常。
下班的时候，她在走廊里遇到了许蕴。
许蕴是她的上司，四十岁左右，总是穿深灰色的套装，表情淡漠得像一面墙。
"今天的归档完成了吗？"许蕴问。
"完成了。"
"很好。"许蕴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走了。
沈渡走出***大门，铸城的傍晚正在降临。天色暗沉，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走着，手里攥着自己的《指南》。
没有《指南》的人不存在。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人记得你。
沈渡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林小满那本黑色小册子的边角。
冰凉的触感。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玻璃门上贴着海报："遵守《指南》，铸城因你而美好"。
多么讽刺。
沈渡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她从口袋里掏出林小满的《指南》，翻到最后一页。灯光下，那行字依然清晰：
以上全是假的。你可以不遵守。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声在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