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 AI 开始管理细胞工厂：打工人的春天还是末日？（上）------------------------------------------，桑秣芽吃完午饭回到 了1 号楼办公区，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下午一点。，菜是老三样：炒白菜、炖土豆、还有一点看不清是什么的肉末。味道寡淡，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大部分人都还在午休。只有小张趴在桌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偷偷刷着**网站。看到桑秣芽进来，他慌忙关掉了页面，假装在看文献。，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端起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温已经凉了。，屏幕上还是早上没看完的测序数据。密密麻麻的 A、T、C、G 像一群乱爬的蚂蚁，看得她眼睛发酸。"秣芽，你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质检报告。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了？" 桑秣芽抬头问。"3 号楼的那批样品又出问题了。" 老李把报告扔在桑秣芽的桌子上，"杂菌污染，整罐都废了。老板刚才在会议室大发雷霆，说要是再出一次这种事，我们所有人都得滚蛋。"，果然，菌落总数严重超标。"怎么会这样？" 桑秣芽皱起了眉头，"我们的无菌操作不是一直都很严格吗？""严格有什么用？" 老李苦笑了一下，"消毒设备都用了十年了，早就该换了。可是公司没钱，能凑合用就凑合用。上次我跟采购申请换个新的灭菌锅，被老板骂了一顿，说我浪费钱。"，继续说："对了，那个总部来的艾总监，下午三点要去发酵车间视察。老板让你陪着去，给他介绍一下我们的生产工艺。""我？" 桑秣芽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还能为什么？整个公司就你是学合成生物学的。" 老李说，"再说了，你是博士，学历最高，带出去有面子。"
桑秣芽没说话。她知道，所谓的 "有面子"，其实就是背锅的意思。要是艾总监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答不上来，最后挨骂的还是她。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 3 号楼处理污染的事。" 老李拿起桌上的白大褂，转身走了。
办公区又恢复了安静。桑秣芽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测序数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了读博的时候。那时候，她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看文献、写论文，虽然累，但是很充实。她以为自己毕业以后，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科学家，用合成生物学改变世界，可是辗转投了几家公司的企业博后，都杳无音信。
她没有想过去高校当讲师什么的，她的梦想是让无药可救的人有药可吃，让买不起药的人吃的上药。她总想做有用的研究，觉得如果不把前沿的技术扎根于真实的制药场景里，科学就缺少了些落地价值，或者说别的什么，大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吧。
可是现在呢？
她每天不是在协调各种杂事，就是在给别人擦**。洗瓶子、配培养基、写申报材料、做 PPT 汇报、跟客户扯皮、跟采购砍价…… 她已经快忘了上一次安安静静做实验是什么时候了，太久没看文献，灵感都要枯竭了。
"唉。"
桑秣芽叹了口气，关掉了测序数据的页面。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下午要给艾总监汇报的 PPT。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半。
桑秣芽保存好 PPT，关掉电脑。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区。
她先去了 2 号楼，在门口的**室里，她脱下外套，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左胸口绣着 "新芽生物" 四个字，右下角是她的名字：桑秣芽。
然后，她走到发酵车间的门口。在女**室里，她脱下白大褂，换上了蓝色的连体无菌服，戴上了一次性无菌帽、口罩和橡胶手套。
车间里非常干净，地面是光滑的环氧树脂地面，能照出人的影子。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没有一丝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培养基的味道。
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整齐地排列在车间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每个发酵罐上都连接着无数根管道和仪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温度、pH、溶氧、转速……
小林正坐在监控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发酵曲线。看到桑秣芽进来，她抬起头，打了个招呼："桑博，你来了。"
"嗯。" 桑秣芽点了点头，"500 升罐的灭菌怎么样了？"
"已经灭完了，正在降温。" 小林说，"压力表一直很稳定，没有问题。我刚才已经把培养基母液转进去了，等温度降到 37 度就可以接种了。"
"好。" 桑秣芽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中午都没吃饭吧？"
"没事，习惯了。" 小林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反正食堂的饭也不好吃，不如等下班了去外面吃碗面。"
桑秣芽心里一阵发酸。小林才刚毕业一年，比她小五岁。正是爱出去玩的年纪，却每天跟着她在车间里加班加点，连一顿安稳的午饭都吃不上。
"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桑秣芽说。
"真的吗？太好了！" 小林高兴地说，"我早就想吃火锅了！"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老板陪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梳得整整齐齐，眼睛是冰蓝色的，像深邃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