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收好。
十两银子。
一个月。
如笙看着我，不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如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她抿了抿嘴，摇头。
"还不到时候。母亲，先想办法挣钱吧。"
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还不到时候"。
换了别人，大概觉得这孩子魔怔了。
可我知道，她脑子里装着的，是另外四十年的人生。
**章
退亲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三天，整个坊间都在说我的事。
版本五花八门。
有人说我看上了别的男人，把何清则给甩了。
有人说我存心吊着他，图他的家产，最后翻脸不认账。
还有人说我命硬克夫，何清则是被我吓跑的。
哪个版本都不是好话。
我出门买米，走在巷子里，左右两边的门半开着，里头的人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就是她……"
"啧，看着倒还端正，谁知道骨子里什么样。"
"顾人家何秀才一片真心，她倒好，拿人家当猴耍。"
我攥着布袋子加快脚步。
米铺的老板娘见了我，脸一沉，麻利地把最便宜那一袋往后挪了挪。
"卖完了。"
我看得到袋子就在她手边。
"王嫂，明明还有……"
"我说卖完了就卖完了。"
她别过脸去，不搭理我了。
我站在柜台前，手里的钱攥得发潮。
到了肉铺也一样。
**用刀背拍了拍案板，皮笑肉不笑。
"宋娘子啊，我这猪肉今天涨了，你看你还买不买？"
前天还七文钱一斤。
今天十二文。
专门对我涨的。
我掉头走了。
回家的路上碰到隔壁的刘婶。
她平时最爱跟我串门，有什么新鲜事恨不得第一个来讲。
这回她看见我，立刻把头一偏，假装在看路对面的树。
走过去了。
装作不认识。
我站在巷子中间，被正午的日头晒着，浑身冰冷。
这些全是何清则的手笔。
他不用亲自出面，只需要放几句话出去，这些人就替他办了事。
他要让我在这个县城里无处容身。
逼我回头去求他。
回到家，如笙已经把饭做好了。
白粥配咸菜。
她什么都没问。
把碗递给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
吃了几口，我放下筷子。
"如笙，咱们得找活路。家里的银子撑不了几天了，还有**顺那十两债。"
"母亲打算怎么办？"
"我去集市上摆摊，卖些香料。"
调香是我最拿手的本事。外祖母手把手教了我十年，从辨料到配方到制法，样样精通。前世，那些替何清则挣来前途的名香，全是我一手调制。
"集市上卖小件，荷包香、助眠香包、驱蚊香球。不难做，成本也不高。"
如笙点了点头。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层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母亲去试试吧。"
她低头喝粥。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了二十几只新做的香包，去了县城东边最热闹的集市。
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铺了块布，把香包一只一只摆好。
我做的香包用料讲究，外面的布是旧衣裁的，不算精致，可里面填的香料是我自己调配的。
薄荷、艾叶、白芷、丁香、龙脑，按比例研磨混合，闻起来清冽干净，不冲不腻。
比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粗香强了不止一倍。
果然有人来看了。
一个穿绿裙子的年轻妇人拿起一只，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嗯？这味儿……跟别家的不一样。"
"是自调的方子，用的都是新鲜药材，没掺杂料。"
"多少钱？"
"八文一只。"
她正要掏钱，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尖嗓子。
"哟，这不是宋家的那位吗？怎么混到来摆地摊了？"
我一抬头。
刘婶。
昨天假装不认识我的那个刘婶。
今天倒是认识了，还专门凑过来。
"我说宋娘子，何秀才不要你了，你就落魄成这样？丢不丢人呐？一个大活人，搁大街上卖这些个破玩意儿，也不怕人家笑话。"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方圆十丈的人全听见了。
那个绿裙妇人手里的香包还没放下，一脸尴尬地看着我。
"刘婶，我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