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尔教她两招。
"阿满姐姐，"阿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记那么多秘密，不怕遭报应吗？"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怕啊。所以我每天给观音菩萨上香，求她保佑我长命百岁。而且——"我压低声音，"我把敲诈来的钱分一半给浣衣局的姐妹们买糖吃，这叫积功德。"
阿杏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蜘蛛网，开始盘算今日的收支：
收入：桂花糕一块（八文），轻省差事三日的劳动力节省（约十五文）。
支出：上香用的蜡烛两根（四文），给阿杏的瓜子一把（三文）。
净利润：十六文。
我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按照这个速度，再攒个三十年，我就能在京城买个茅厕了。
但没关系，我有梦想。
梦想这东西，就像浣衣局的肥皂——看着不起眼，但没有它，日子就过不下去。
2.
阿杏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
说是徒弟，其实是我在浣衣局捡的流浪猫。
她入宫半年，还没学会怎么在宫里活下来。
昨天因为给德嫔梳错了发髻，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膝盖肿得像馒头。
"阿杏，"我坐在通铺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给她上课，"你知道在宫里活下去的第一要素是什么吗？"
"忠心？"阿杏眨着大眼睛。
"错。"我吐出一口瓜子皮，"是装傻。你看翠姑，她年轻时被先帝宠幸过，按理说应该恨后宫、恨皇帝，但她每天乐呵呵地蒸桂花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就是装傻的最高境界——连自己都骗了。"
阿杏似懂非懂："那第二要素呢？"
"记账。"我掏出小本本，一脸得意，"你知道翠姑为什么怕我吗？因为我记了她三年的账。她哪天多领了一斤炭，哪天少交了一件衣服，我全记着。这些数字平时没用，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要素呢？"
我压低声音："找靠山。但这个靠山，不能是娘娘。娘娘今天得宠，明天可能失宠。要找就找……"我指了指上面，"找那些永远不倒的人。"
"皇帝？"阿杏瞪大眼睛。
"错。"我翻了个白眼，"是**。尚宫局的**、内务府的**、甚至……"我掏出另一本小册子，"甚至浣衣局的排班表。只要你掌握了**的漏洞，你就*****。"
阿杏听得目瞪口呆："姐姐，你这些……都是谁教的？"
"自学。"我一脸骄傲，"我在浣衣局三年，每天洗完衣服就看书。什么《九章算术》《孙子兵法》《资治通鉴》……御书房不要的旧书，我全捡来看。"
"你看这些干嘛？"
"为了算账。"我认真地说，"《九章算术》可以教我怎么快速计算月俸，《孙子兵法》能教我怎么在后宫生存，《资治通鉴》可教我……"我停顿一下，"教我怎么看透人心。"
阿杏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说："姐姐，我想跟你学。"
"学什么？"
"学记账。学装傻。学……"她咬了咬嘴唇，"学怎么活下去。"
我看着她。她十四岁，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小兔子。
我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副模样。
"学费，"我伸出两根手指，"每月二十文。或者等值瓜子。"
阿杏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姐姐，我没钱，但我有力气。我给你洗衣服，你给我上课，行吗？"
我想了想，点头："成交。但先说好，我只教理论，实践靠自己。而且——"我严肃地说，"出了事，别说是我教的。"
"为什么？"
"因为……"我压低声音，"我教的东西，都是歪门邪道。正经人学了，要遭报应的。"
阿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你刚才还说积功德呢。"
"那是骗你的。"我也笑了，"不骗你，你怎么肯给我洗衣服？"
阿杏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笑。
通铺里其他宫女看着我们，像看着两个疯子。
但疯子有用。
在这后宫里，有用的人，永远饿不死。
3.
阿桃是婉贵人宫里的小宫女，入宫两年，人精一个。
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