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凉快点。"
我闭上眼。
风一下一下的，虽然是热风，但稳稳当当。
半梦半醒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
"同学你好，你的参赛作品通过初审，请于八月十日前完成复赛提交。详情请联系组委会。"
我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过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
活下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郑婶照例出门收瓶子，临走前把她仅有的两个馒头掰了一个给我。
"你别省着，你胃不好，空肚子扛不住。"
我啃着馒头，看着她推着那辆破三轮车消失在巷子口。
四十多度的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
她的背影又矮又瘦，肩膀被扁担压得一高一低。
这个和我非亲非故的女人，比那个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对我好。

第三天下午，我和郑婶在街边分拣纸壳子。
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沈瑶踩着一双一千多的凉鞋，跳了下来。
后面跟着三个人。
韩子骏，钱薇，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都是沈瑶那个圈子里的。
韩子骏家开连锁酒店的，钱薇**是做美容院的，另一个看穿着打扮也不差。
沈瑶远远看见我，笑了。
"还真在这儿。"
她走过来，手机已经举起来了，镜头对着我。
"家人们，还记得我那个姐姐吗？几天前认了个捡破烂的当亲妈走了。"
"今天我特意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她扫了一眼我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和手上的黑泥印子。
"果然是垃圾堆里出来的，干干净净回了垃圾堆。"
钱薇笑得弯了腰："瑶瑶你姐也太惨了吧？从别墅搬到这儿来？"
韩子骏靠在车门上，挑着眉："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假姐姐？长相还凑合，可惜了，这一身味儿……"
沈瑶走到我面前，把手机屏幕翻给我看。
直播间已经有两千多人了。
弹幕在滚。
"就是上次那个！她真去捡破烂了？"
"姐妹何苦为难姐妹。"
"看着确实可怜，不过谁让她不是亲生的呢。"
我放下手里的纸壳，站起来。
"沈瑶，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这个？"
沈瑶挑了挑眉毛："怎么？心虚了？大姐你当初走得多潇洒啊，什么两清，什么不欠。"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走了我们会难过？笑死，妈高兴得当天晚上加了两个菜。"
她退开，对着镜头笑。
"不过姐你放心，虽然你不是亲生的，我也不会不管你。"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扔在地上。
"拿去买碗面吃，别说我这个妹妹不心疼你。"
钱落在沾满灰的地面上，旁边就是散落的塑料瓶。
郑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死死攥着蒲扇。

韩子骏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你就是沈清？"
他歪着头看我，那种打量让人不舒服。
"瑶瑶跟我说过你，学习挺好的？省城大学是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可惜啊，学习好有什么用？没有**，没有人脉。"
"你就算考第一名，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
"不如跟瑶瑶学学，人家才大一，**加直播一个月好几万。"
钱薇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读书有什么用，你看你现在不还是在捡垃圾？"
沈瑶站在后面笑。
我一直没说话。
韩子骏可能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对了，你要是缺钱花，可以来我酒店当服务员。"
"一个月三千，包吃住。"
"不过得把那股子垃圾味儿洗掉。"
他笑了，那几个人也跟着笑。
沈瑶突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
"对了姐，你那个什么比赛，不是截止了吗？我替你查了一下，初审名单里好像有你。"
"什么比赛？"钱薇好奇。
"就一个什么不知名的小比赛，估计她报着玩的。"沈瑶不屑地摆摆手，"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参加了，去了也是丢人。"
"就你这样的？穿什么去？穿这身？"
她指着我灰扑扑的T恤和磨破了边的短裤。
郑婶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欺负够了没有！"
她挡在我面前，瘦小的身子绷得僵直。
"走！都走！别欺负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