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大姑是在我婚礼上。
她随了一万块钱的份子，然后在酒桌上说："一万块够你们全家半年生活费了吧？"
爸爸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妈妈在旁边笑着说谢谢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妈妈对大姑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大姑。
但每次跟爸妈视频，偶尔会听到**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问过，妈妈说是电视。
"爸，你接。"
爸爸没动。
手机又响了。
响了四声，停了。
然后又响。
一遍又一遍。
妈**脸白得像纸。
"你快接。"妈妈催爸爸。
爸爸这才掏出手机，走到楼梯拐角，压低声音。
"姐……知道了……不会的……我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掉。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
是绝望。
"念念，求你了，走吧。"

"爸，你告诉我大姑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
"她是不是不让你让我进门？"
爸爸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妈妈冲过来拉我的手。
"念念，妈妈求你了，你先走，等过几天妈妈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
"那妈给你转钱，你跟庭舟在市里住几天，逛逛商场......"
"我不要钱！我要回家！"
四楼的王阿姨又开了门，探出头来看。
爸爸冲她喊。
"没你什么事！看什么看！"
王阿姨缩了回去，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妈妈拉着爸爸小声说了什么，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瞬。
然后爸爸突然大步走向邻居家的门。
"老王家的！你家菜刀借我用一下！"
王阿姨吓了一跳。
"老沈你干什么？"
"借我菜刀！"
王阿姨不知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还是怎的，门缝里递出了一把菜刀。
我以为爸爸要砸锁。
他没有。
他把菜刀递给了妈妈。
妈妈接过菜刀，手抖得很厉害。
然后她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念念，妈最后求你一次。你走。"
我浑身的血凉了。
"妈！你放下！"
"你走我就放下。"
庭舟冲上前一步。
"妈！您这是干什么！"
"你别过来！"妈妈尖叫，"你过来我就划下去！"
庭舟停住了。
我能看到菜刀的刀刃贴着妈**脖子，她的手在发抖，刀身也跟着颤。
她脖子上已经渗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妈，你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告诉我没有为什么？"
"你走了就没有为什么了！"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是不是大姑？"
妈**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但我看到了。
"妈，是不是大姑在家里？"
"没有！"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你放下刀让我进去。"
"不行！"
对话陷入了死循环。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妈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不让我进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庭舟在我旁边急得来回踱步。
他忽然掏出了手机。
"爸妈，你们再不放下，我报警了。"
妈妈尖叫了一声。
"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
庭舟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
爸爸冲过来一把抢走他的手机。
"不能报警，不能让外人来！"
"爸！"
"你报警就是害了我们！"
爸爸攥着庭舟的手机，退到了楼梯间的栏杆边。
五楼。
我看到他靠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爸，你离栏杆远一点。"
"你走不走？"
"爸。"
"你走不走？"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
"你要是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是你逼的。"
妈妈在门口拿着菜刀，爸爸在栏杆上。
我站在中间，两步之内谁也救不了。
庭舟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腰。
"爸！你冷静点！"
"放开我！"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