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庆回娘家，我没通知爸妈。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结婚三年，爸妈逢年过节都要在视频里红着眼眶催我回家。
可真等我订好票，他们就开始发疯。
第一次是春节。
腊月二十八，我买了初二的机票，兴冲冲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和庭舟初二到，你别准备太多菜，我们路上买点特产带回去。"
妈妈先是高兴得直说好。
结果不到十分钟，爸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赶紧退票！"
"为什么？"
"家里上个月刷了墙，**超标三倍！你回来中了毒怎么办？"
我说那我住酒店。
"住什么酒店！你知不知道过年酒店多贵？你是要把庭舟的钱往水里扔吗？"
我说我自己出钱。
爸爸沉默了两秒。
"沈念，你要是不退票，我就从阳台跳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妈**哭声。
"念念，听**的话，求你了，过了年再说。"
我退了票。
黄牛加价八千买的，退票只退了两千。
第二次是五一。
这次我学乖了，没买机票，订了**。
提前一周告诉他们，把车次时间都发到家庭群里。
妈妈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以为这次稳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十一点，爸爸发来一张照片。
是小区门口贴的通知。
"五一期间全楼消杀灭蟑，喷洒药物对呼吸道有严重刺激，请住户外出暂避。"
"你看到没有？药水有毒，你不能回来。"
"那你们怎么办？你们也出去避一避啊。"
电话那头一阵慌乱。
"我和**习惯了，没事。"
"那我也没事。"
"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万一以后影响要孩子呢？"
"爸，我还没计划要孩子。"
"万一呢？"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沈念，你要是不退票，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我不信他说得出口。
结果第二天，他真的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段话。
"从今天起，沈念不再是我女儿。"
我妈哭着打来电话。
"念念，你就听话退了吧，等消杀结束妈妈亲自去接你。"
我又退了票。
消杀什么时候结束？
她说不知道。
第二章
第三次是端午。
妈妈在菜市场滑倒，右腿骨裂。
爸爸在视频里对着镜头，满脸憔悴。
"念念，**现在下不了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爸，我明天就回去照顾妈。"
"好。"
他答应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可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不是爸爸打来的，是打给我老公陆行舟的。
连打了十二个。
庭舟接起来，开了免提。
"爸，怎么了？"
"庭舟，你不准让沈念回来。"
庭舟看我一眼。
"爸，小念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我不管，你不准她回来！"
"为什么？嫂子腿都骨裂了，小念回去照顾有什么问题？"
爸爸的声音开始发抖。
"小区外墙在做施工，到处都是灰尘，她回来会咳嗽。"
"那妈妈呢？妈妈不咳嗽吗？"
"我和**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我抢过电话。
"爸，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沉默。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们失望的事？"
"没有。"
"那到底为什么？"
"沈念，你什么交通工具都别坐，什么时候都别回来，我求你了。"
他挂了。
我攥着手机愣在原地。
庭舟把我搂进怀里。
"小念，国庆咱俩偷偷回去。不告诉他们，直接开车到家门口。我就不信了，到了家门口他们还能赶我们走？"
国庆第一天，我们凌晨四点出发。
开了九个小时的车。
下午一点，终于停在了爸妈住的小区楼下。
我站在单元门口，心跳得很快。
三年了。
我三年没进过这扇门。
庭舟拉着我的手。
"走吧，回家。"
我们上了楼，走到五楼，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
我刚把钥匙掏出来，楼梯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