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公司辞退，发微信告诉老婆，她回了一个字：哦。十分钟后，总经理接到一通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锦城集团决定，暂停与贵司的7.2亿项目合作。"没人知道，这一切跟刚被赶出公司大门的那个人有关。

"东西收拾完了没有？别磨蹭了。"
人事部的刘芳把一个纸箱拍在我工位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顾铭，你在盛远工程也待了三年了，怎么走的时候还这么拖拖拉拉的？"
我没抬头，把桌上的水杯和笔记本往箱子里放。
"离职手续都办完了，赶紧走吧。公司还要把工位腾出来给新人用。"
刘芳把一张单子甩到我面前。
是财务的工资结算通知。
本月工资7500元，年假补贴600元，经济补偿金16000元，合计24100元。扣除违约金20900元，实际到手3200元。
3200块。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走的时候兜里只剩3200块。
我攥着那张单子，手有些发抖。
"签字吧。"刘芳催促。
我签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马浩然晃过来了。
他靠在我隔壁的工位上，翘着二郎腿。
"顾铭，听说了吗？你手上那个滨江项目，公司打算让我接手。"
我没理他。
"你别不高兴啊，这也不怪我。谁让你得罪了许总呢？"
马浩然抖了抖腿。
"不过说实话，那个项目你前期做得确实不错。放心，我会在你的基础上继续做好的。"
我把最后一本图纸放进箱子，拎起来就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同事的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顾铭，被许总赶走了。"
"也是活该，不会来事，光埋头干活有什么用？"
"听说许总的侄子下个月就来上班了，坐的就是他那个位置。"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快合上的时候，许志远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铭，走了就别回来了。盛远工程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电梯门关上。
我靠着箱子，闭了一下眼。
走出大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总经理郑凯文带着几个高管往外走。
郑凯文西装笔挺，正跟副总说话。
"这次跟锦城集团的合作一定要拿下来。7.2个亿，拿下了，咱们盛远今年的利润翻一倍。"
副总连连点头。
"郑总，合同文本都准备好了，就等对方签字。"
"好，出发。"
郑凯文从我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站在公司门口，拎着纸箱，看着他们开车走了。
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微信。
"舒婷，我被公司辞退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等了快两分钟，她回了一个字。
"哦。"
就一个字。
没有问我为什么被辞退，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哦。"
我收起手机，蹲在花坛边上。
十分钟后，身后的公司大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郑凯文的车又开回来了，速度很快，在停车场差点撞上路桩。
他从车上跳下来，脸色发白，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什么叫暂停？不是说好了下周签约吗？"
副总从副驾驶跑下来追他。
"郑总，到底怎么了？"
"锦城集团那边来了电话，说要暂停合作，重新评估我们的资质。"
"7.2亿的项目，怎么说暂停就暂停了？"
"我怎么知道！"郑凯文吼了一声，大步冲进公司。
我蹲在花坛边，看着他们的背影。
从我走出公司大门到现在，刚好十分钟。

我叫顾铭，今年三十四岁。
三年前进盛远工程的时候，我是个普通的项目工程师，月薪7500，在这座城市勉强够用。
那会儿刚跟叶舒婷结婚。她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做行政总监，月薪一万六。
两倍多。
"顾铭，你能不能上进一点？同届的**都当部门经理了，你还是个画图的。"
舒婷经常这么说。
"我在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结果呢？三年了，工资涨了五百块。"
她摇头。
"当初我妈说你不行，我还不信。现在看看，她说得没错。"
结婚第一年还好，会一起做饭，周末去公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