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
"对了**，还有个事。"顾浩然压低嗓门，带上了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撒娇语气，"我下个月想提辆车，奥迪A3，首付差六万，我姐说她最近手头不方便，你那能不能先挪一下？结婚以后慢慢还你。"
四百四十万的房子刚到手。
又要买车。
还找我借。
"没有。"
"**，别这样嘛。六万块钱对你来说不算啥吧？我姐说你年终奖能拿七万，先借我应个急，回头……"
"我说没有。"
"你……"
"这钱要还房贷，要给我妈看病，一分都抽不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又看病？"顾浩然语气明显不耐烦了，"**，说句不好听的，**那病就是矫情，膝盖疼谁不疼？我爸六十了还不是照样扛大包，**才五十八就一天到晚喊疼……"
"顾浩然。"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
"那是我妈。轮不到你来指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行行，不说了，不借拉倒。我找我姐去。"
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
客厅里传来顾雅琴看综艺的笑声，咯咯咯的，轻松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百一十万的房卖了，不当回事。
三十万的存款转了，不当回事。
弟弟还想再要六万，也不当回事。
在她心里，这些都是小事。
花在她家人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小事。
花在我身上、花在我妈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大事。
我打开电脑。
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这五年，顾雅琴给顾浩然花了多少钱。
驾校一万五，**店六万，赔车两万五，去年他说要做**，又转了五万。前年他女朋友过生日，顾雅琴给了八千买礼物。
零零碎碎加起来，至少二十万。
这还不算她平时给他买的衣服、鞋子、电子产品。不算逢年过节的红包。不算顾浩然每次来家里吃饭，空着手来、大包小包走。
岳父岳母呢？
岳母那件一万六的貂绒大衣，岳父手上那块三万多的表，每逢节日提过去的高档烟酒茶叶。
全是顾雅琴付的。
不，全是我们俩的钱。
我妈呢？
五年来，顾雅琴去过我妈家四次。每次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带的东西不超过一百五。
我妈六十大寿那年，我想摆两桌请亲戚吃个饭，顾雅琴说"花那冤枉钱干嘛"，最后包了三百块红包了事。
三百。
她给岳母买一支口红都不止这个数。
第五章
我在电脑上打开表格，一行一行往下填。
日期、金额、用途、流向。
两万、五千、一万、三万、六万……
写到后面，我的手开始发抖。
粗算一下，连同这次的四百一十万，五年里顾雅琴往娘家投了至少四百六十万。
我们的积蓄呢？
我月薪一万三，她两万八，合在一起四万一。房贷五千二，生活费五千，杂七杂八再去五千，每月能存两万五左右。
五年，六十个月，应该有一百五十万上下的存款。
现在账上只剩八千块。
一百五十万。
全进了她娘家的口袋。
门又被拍了。
"沈明哲！你到底要在里面蹲到什么时候？"
"我累了，明天再说。"
"你什么意思？跟我冷战？沈明哲，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不说话的样子！有话说清楚！"
我没应。
她在门外骂了几句，摔摔打打地走了。
客厅里换成了电视剧的声音。
我关掉表格，打开浏览器。
搜索栏里，我打了几个字。
"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
"婚后单方面转移资产给娘家。"
"离婚诉讼财产分割。"
一条一条，看得很仔细。
看完，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法律上，这些钱可以追回一部分。
但这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我又打开一个页面。
**网站。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需要更多的钱。我**膝盖要治，以后的日子要过，请律师也得花钱。
一万三的月薪，远远不够。
我开始一份一份投简历。
投到第七份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大学同学**。
"明哲，在忙？"
"还行，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还记得周教授吗？咱大四那年带毕业设计的？"
"记得。"
"他前两天找我打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