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碎前盟

萧若瑾抱着气息奄奄的星澜，冲下祭台。
首辅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只要回到府中拿到续脉金丹，有女儿活下去的希望。
“星澜别怕，马上就没事了……娘在，娘会救你的……”
她哆嗦着唇，一遍遍哄着怀里快要失去意识的女儿。
她掀开车帘。
车帘后的景象，让她僵在原地。
谢遇安正焦急的将林楚楚安置在软榻上。
林楚楚“昏迷”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本该给星澜坐的软榻，被她占得严严实实。
“谢遇安！”萧若瑾扑过去，被两名金甲卫架住。
“国师大人为**灾星，被阵法反噬，身受重伤，首辅大人正用内力为其护住心脉，车内没有多余位置。”
金甲卫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萧若瑾扒住车窗，整个人都在发颤。
“谢遇安，我求求你，让我们坐马车回府！星澜她……她撑不住了！”
她的哭喊声，让车内的男人动作一顿。
谢遇安看到星澜惨白的小脸，下意识地将她们扶上马车。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林楚楚发出一声**。
谢遇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
“真的没有多余的位置了，你在此处等着，府里已经派了另一辆马车将金丹送过来。”
萧若瑾吼道：“她撑不到那个时候！谢遇安，你会害死她的！”
她抱着星澜强行上马车，被谢遇安一把拂开。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对车夫下令道：“回府！”
车轮滚滚。
萧若瑾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
混乱中，她看到林楚楚在谢遇安怀里，悄悄睁开眼。
隔着车帘，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冷笑。
风雪扑面而来。
她抱着星澜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雪花落满了母女二人的头和身体，却连马车的影子都没见到。
骗子。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萧若瑾眼底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紧紧将女儿护在胸前，朝着城中最大的医馆回春堂狂奔而去。
风雪太大，路面湿滑。
她跑丢了绣鞋，赤脚踩在冰渣和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一辆失控的摊车将她撞倒。
她下意识将星澜护在身下，自己的额头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皮肉翻卷。
她爬起来，冲进医馆的大门，将女儿交到大夫手上，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夫人，您醒了？”
萧若瑾被一阵剧痛唤醒。
她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袖，声音嘶哑：“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
“尊小姐她……因为耽误了救治时辰，全身经脉已经彻底枯死。”
“老夫无能，保住了她的性命，可她这辈子……恐怕只能是个连茶杯都端不起来的废人了。”
是谢遇安！
是他毁了她的女儿！
萧若瑾踉跄着冲出医馆，双目赤红。
长街尽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小心的为林楚楚披上狐裘大氅，动作温柔。
而林楚楚，面色红润，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见到萧若瑾，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星澜如何了？”
“啪！”
一记耳光，用尽了萧若瑾的力气。
“谢遇安！你还我女儿！”她揪住他的衣领嘶吼。
谢遇安被打的偏过头。
萧若瑾第二巴掌即将落下时，林楚楚扑上来，替他挨了一下。
她跌倒在雪地里，哭了起来。
“师父，您别迁怒谢大人！都是楚楚的错！”
她跪爬到萧若瑾脚边，仰起脸，声音压的极低。
“师父何必动怒？星澜就算成了废人，大人以后多赏两个丫鬟，当个阿猫阿**着她就是了。”
“你这个毒妇！”萧若瑾扬手要打。
手腕，却被谢遇安攥住。
当他看到萧若瑾满脸血污和那双青紫的赤足时，眼底闪过些许心疼。
“你的脚……没事吧？”
可当他看到林楚楚在雪地里发抖的模样时，又开始冷下脸。
“当街撒泼，状如疯妇！你还有没有半点首辅夫人的体面！”
“来人！将夫人押回水牢！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