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灰。

“老王，你这个工程，有问题啊。”

王长河愣住了。“什么问题？”

“排水沟的标高，跟图纸对不上。”

“对得上啊，”王长河说，“我们是按图纸施工的，施工的时候还找你们现场确认过。”

“确认过？谁确认的？”

王长河想了想，当时来现场确认的是一个技术员，姓赵，但那个人干到一半就离职了。王长河没有他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那个小赵走了，要不你问问他？”

胡副支书笑了笑。“老王，你也干了这么多年工程了，应该知道规矩。没有书面确认，嘴上说的不算。你这个排水沟，标高不对，得返工。”

王长河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是怕，是气的。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行，我返。”

四

王长河把排水沟挖开了。四百多米，一米多深。

这不是开玩笑的。排水沟已经做好了，混凝土浇筑好了，沟壁抹平了。要返工，就得全部挖开，重新测量，重新浇筑。这比从头做一遍还费工费料。

他带着两个工人挖了三天。挖出来的混凝土碎块堆在路边，像一座小山。王长河看着那些碎块，心里在滴血。那是他的钱，是他的血汗钱，是他借来的、拼来的、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挖开以后，甲方来的人量了尺寸，拍了几张照片，走了。说回去出报告。

王长河等了十天。报告没出来。打电话问，说是还在审核。又等了五天，打电话，说领导出差了。又等了一周，再打，说再等等。

工人们的工资已经拖了两个月了。那十几个工人，有的家里孩子等着交学费，有的老人等着看病，有的老婆天天跟他吵。他们跟着王长河干，是信他，可这信任也是有期限的。

老周是跟着王长河干了八年的老工人，五十多岁了，***，一个人在镇上租房住。他找王长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他，看地上。

“长河，你看这个钱……我不是催你，是我闺女那边要交房租了，我得给她转过去。”

王长河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让老周看余额。屏幕上只剩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