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里面没有人。他接了一杯水，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端着杯子转身的时候，他看见窗台上的搪瓷缸子。缸子外面印着一行褪色的红字：先进工作者。缸子里面还有半杯水。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一个机械女声报了时间。省电模式即将开启。本层电梯一小时后关闭。
陈白端着杯子走回工位。坐下。屏幕右下角又弹出一条消息。老马申请添加你为好友。验证信息：隔壁工位，搪瓷缸子的主人。他点了通过。
老马发来一条消息。“第一天来。别慌。我干了二百年了。”
陈白盯着屏幕上的字。二百年。他想起入职指南上的三年投胎资格。二百年减去三年，一百九十七年。他想问老马为什么不投胎，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好一阵，最后他没打出来。
他关掉对话框，点开第二个文档。电话继续响。第一万次，第一万零一次。
2 地狱级KPI
次日一早。地府没有天亮，但走廊里的灯管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来，这就是早上了。
陈白从大通铺里坐起来。铁架子床板硌了他一整晚，后背发僵。老马从隔壁铺位上探过头，搪瓷缸子端在手里。
“走。别迟到。迟到扣轮回积分。”
陈白跟着老马挤进电梯。电梯里的鬼都低着头盯手腕上的光屏，每张脸被白光映得青白。上了四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打电话。还是那个哑嗓子的女鬼，小林，正在念“我们有三种口味，桂花原味薄荷”。
工位上，陈白的电脑已经亮了。桌面上多了一个新图标：今日客户名单。他点开。三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死因、生前职业。
老马从他身后走过，搪瓷缸子碰了碰他的桌角。“先看你的销售手册。**页。话术。”
陈白翻开手册。第一页是“行业概况”。孟婆汤销售部，地府灵魂中转局下属核心部门，负责在灵魂投胎前销售遗忘前尘服务。第二页是“竞争态势”。主要竞品：**道出品的“忘情水”，市场份额超五成，广告语“忘得更彻底，下辈子更轻松”。渠道覆盖奈何桥北岸、黄泉路沿线、轮回大厅周边。
第三页是“部门现状”。连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