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和妈妈同时抬头。

爸爸被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虚。

“结婚肯定要房的啊！娇娇毕竟年轻，又没吃过苦，总不能让她也住工地吧？”

“刚好，你去把卫生弄了，省一笔保洁费，还不是便宜你了？”

他故作轻松想去拉妈妈。

“放心，到时候你去照顾娇娇生孩子，也一样能住。”

妈妈躲开他，眼圈更红了。

“她就怀孕了？那君君怎么办？”

“君君可是在工地住了六年！你怎么不给她买套房？”

爸爸在林梦娇面前丢了脸，不悦道。

“钱不都是我赚的？又没饿着你们娘俩，还有什么不满足？”

“工地又不是不能住，你非要浪费钱买房干什么？好多人都只能睡大街呢！”

我绞着自己黢黑的指甲缝，和林梦娇明晃晃的美甲形成鲜明对比。

从我记事起，我就住在冬冷夏热的铁皮棚。

外面永远是轰隆隆的噪音，我的听力严重受损。

身上的永远是一层厚厚的灰。

周围的小朋友嫌弃我脏，骂我是乞丐。

我以为旁边的高楼大厦好贵好贵。

原来爸爸也是能买得起……

妈妈擦掉我的眼泪，让他们滚。

爸爸突然从钱包甩出200块钱。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行了吧？”

两张红色的钞票飘在脏兮兮的地上。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

因为这够买我大半年的新衣服。

爸爸把一张***和新车钥匙塞给林梦娇。

“卡里有两万，密码是我生日，你拿去逛街买喜欢的东西。”

妈**眼睛一下瞪大。

“这……这是我的卡？”

爸爸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你的不就是我的？居然还偷偷藏钱！还是平时给太多了！”

“那是给君君准备的学费！你还回来！”

妈妈急了眼，扑上去要抢。

却被爸爸一把推倒。

林梦娇面露嫌弃。

“才两万？够我买什么？”

爸爸立马掏出手机。

“转了五万，不够再跟我要！”

林梦娇这才开心离开。

我和妈妈被爸爸拽上面包车。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房子。

又大又明亮，打开窗就能看见江景。

爸爸催促妈妈赶紧干活。

林梦娇打来电话，说撞车了。

爸爸匆匆离开。

妈妈带我去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餐馆，足足点了三个肉菜。

“你在这慢慢吃，妈妈有点事，等会回来。”

等爸爸怒气冲冲赶回来。

我才知道妈妈把房子的装修全砸了。

她红着眼睛，满身都是泥对爸爸咆哮。

“反正我没钱赔，有本事你就报警，把事情闹大。”

“刚好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自己亲生女儿的！”

爸爸胸口起了又落。

手指戳着妈妈半天没说话。

“你给我滚！”

妈妈很平静看着他。

“我本来就要带女儿走的，但你要把我工钱结了。”

“外面请人做饭，一个月最少5000，我做了整整五年，必须给我三十万！”

爸爸倒吸一口凉气。

“赵若春！你真是掉钱眼了！居然敢要30万？简直不要脸！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人！”

我想起有工人叔叔和我说过。

爸爸以前胆小，总被人欺负。

是妈妈挺身而出替他去要少了的工资。

“**那时候看***眼神呦，全是崇拜。”

我不理解大人怎么这么复杂。

妈妈明明也是在争取工资，怎么就成不要脸了？

可妈妈只是眼眶红着，没有反驳。

“我就是不要脸，你都做出这么多不要脸的事了，我跟着你还能要什么脸？”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天天在你小区闹！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也不好过！”

爸爸脸气得通红。

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我。

突然一把将我抱起。

“行！跟我斗是吧？那孩子你别想要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爸爸已经带我跑出好远。

他叫来的保安把妈妈按在地上。

妈**脸和手全部磨破了皮。

我拼命挣扎哭喊。

爸爸却说妈妈是人贩子。

小区里的人对妈妈指指点点。

爸爸又凑近妈妈威胁。

“孩子户口是跟在我这，你又没有钱，就算打官司，也不可能判给你！”

“你要是想要她，就乖乖去医院照顾娇娇，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女儿了！”

“妈妈……”

我妈看着哭哑嗓音的我，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