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军婚守寡五年,亡夫归来她不干了  |  作者:水默渝  |  更新:2026-05-09
:不该出现的身影------------------------------------------,直到灶房里飘出的药味渐渐浓得化不开,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老娘那边走。,军靴踩下去,能陷进半指深的烂泥里。,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似的转着——刚才在卫生院,青禾接过馒头时那泛红的眼角,念安攥着他衣角熟睡的样子,还有张大妈跟青禾说话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都在他心里反复翻腾。。,她就是出了名的犟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却还是把缝好的鞋垫塞进他背包,红着眼圈说“我等你”。,那声“我等你”早就被五年的风霜磨成了扎人的刺。“聿之?你咋才回来?”沈母拄着拐杖在门口等,看见他回来,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安安咋样了?青禾……她没再闹吧?”,把她搀回屋里:“安安输了液,好多了。青禾她……就是还在气头上。”,炕上铺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褥子。:“都怪我,当年要不是我非逼着你们俩成亲,青禾也不用遭这份罪……娘,跟您没关系。”沈聿之赶紧打断她,拿起炕边的炭盆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煤,“是我对不住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这是当年部队送抚恤金时,我偷偷攒下的几块钱,你拿着给安安买点吃的。青禾那孩子好强,肯定不肯要你的钱,你就说是我给的。”,里面的钱卷得整整齐齐,最大的票面是五块,还有几张一毛两毛的零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这五年,老**药钱都是青禾在砖厂扛砖挣的,他这个当儿子的,不仅没尽孝,反倒让老娘跟着受委屈。
“娘,我有钱。”他把钱塞回去,声音有些沙哑,“您留着自己买点红糖泡水喝。”
“你有啥钱?”沈母不依,把钱又塞回来,“你刚回来,部队上的津贴怕是还没发。青禾跟安安这几年苦惯了,你得让孩子吃点好的,慢慢跟你亲……”
提到“亲”字,沈聿之的心又沉了沉。
刚才在卫生院,念安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怯生生的陌生,小手紧紧抓着苏青禾的衣襟,像抓着救命稻草。
那眼神,比苏青禾的冷脸更让他难受。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邻居李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过来了:“老沈婶,我给孩子熬了点米汤,刚出锅的,你给青禾送过去?”
沈母赶紧接过来:“哎呀,让你费心了……”
“这有啥费心的。”李婶的目光在沈聿之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说起来,聿之这孩子也是命大,死里逃生回来,真是祖宗保佑。就是青禾……唉,这五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
沈聿之知道李婶想说啥。
这村里谁不知道苏青禾这些年的难处?
当年沈聿之“牺牲”的消息传回来,苏青禾刚生念安没多久,抱着孩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一天,眼睛哭得像核桃。
后来她去砖厂干活,男人都嫌累的活,她咬着牙干,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从没跟人喊过一声苦。
现在他这个“死人”突然回来,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咋议论呢。
“李婶说得是,”沈聿之站起身,接过那碗米汤,“我给青禾送过去吧。”
李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哎,这好,你去正好。”
沈聿之端着米汤往外走,沈母在后面叮嘱:“好好跟青禾说,别跟她犟嘴。”
他应了一声,心里却没底。
苏青禾现在看他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哪是一碗米汤就能哄好的?
走到苏青禾家门口,他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青禾,是我。”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娘让我给安安送点米汤,刚熬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苏青禾站在门后,眼神冷冷的:“不用了,我们不饿。”
“安安刚输完液,得吃点流食。”沈聿之把碗往前递了递,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娘亲手熬的,你就当给娘个面子。”
提到沈母,苏青禾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接碗:“放门口吧。”
“我进去看看安安。”沈聿之趁机往门里挤了挤。
“不用!”苏青禾立刻把门抵死,眼神里的戒备又起来了,“他刚睡着,别吵醒他。”
两人僵持着,碗里的热气一点点散了,沈聿之的手都快冻僵了。
他看着苏青禾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鬓角没来得及捋顺的碎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瘦了好多,当年成亲时那点婴儿肥早就没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青禾,”他放软了语气,声音低哑,“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行不?”
苏青禾没说话,却悄悄松了点劲。
沈聿之知道这是她默许了,赶紧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
念安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比早上平稳多了,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难受。
他蹲在炕边,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着孩子的脸。
眉眼像他,鼻子和嘴却像青禾,尤其是那抿着嘴的样子,跟青禾生气时一模一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又酸又软。这是他的儿子,他错过了五年的成长,连他第一次会走路、第一次会叫娘都没赶上。
“他昨晚咳得厉害,刚睡着。”苏青禾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孩子。
沈聿之点点头,伸手**摸念安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慢慢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手太糙,弄醒了孩子,更怕孩子醒了看见他,又开始哭。
“药熬好了吗?”他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在灶上温着呢。”
“我去看看。”沈聿之转身往灶房走,想找点事做,不然这屋里的沉默实在太让人窒息。
灶房里黑乎乎的,只有一口小铁锅放在灶台上,锅里飘出淡淡的药味。
沈聿之拿起旁边的火钳,往炉膛里添了点柴,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
“你以前从不进厨房。”苏青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当年让你帮我烧个火,你都说男人干这个没出息。”
沈聿之的动作僵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
他确实是那样,以前在村里,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苗,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壮劳力,多少有点大男子**,觉得做饭洗衣都是女人的事。
“那时候……不懂事。”他讷讷地说。
“是不懂事。”苏青禾的声音冷了下来,“可现在懂事,太晚了。”
沈聿之没反驳。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这五年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默默地添着柴,听着锅里的药“咕嘟咕嘟”地响,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苏青禾解释那五年的事。
不是他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那次任务是机密,部队有规定,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包括家人。
可他不说,青禾永远不会信他。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王建国的大嗓门:“大家都让让!让让!”
苏青禾皱了皱眉,走出去开门。
沈聿之也跟了出去,心里纳闷——这时候会是谁?
门一开,就看见王建国领着几个穿着厂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砖厂的厂长,后面还跟着两个拿着纸笔的干事。
“青禾,你在家啊。”王建国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厂长听说沈同志回来了,过来看看。”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堆着官样的笑容:“沈同志,欢迎欢迎啊!英雄凯旋,我们砖厂也沾光嘛!”
沈聿之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刚回来,跟砖厂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突然来看他?
苏青禾也觉得奇怪,客气地问:“厂长,您有事吗?”
“也没啥大事。”厂长搓了搓手,眼神在沈聿之和苏青禾之间来回转了转,“就是……沈同志既然回来了,那之前厂里给青禾的‘烈士家属’补助,还有照顾**,可能就得调整一下了。这两个同志是来登记一下情况的。”
苏青禾的脸瞬间白了。
沈聿之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知道这补助对苏青禾有多重要。
砖厂的临时工工资低,念安和老**药钱,家里的嚼用,一大半都指着这点补助。
“厂长,”沈聿之往前一步,挡在苏青禾身前,“补助该停就停,这是规定,我们懂。但青禾在厂里干了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她还带着孩子,能不能……”
“沈同志这话说的。”厂长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规定就是规定,谁也不能搞特殊化。再说了,你回来了,青禾有你这个顶梁柱,还需要啥补助啊?”
这话听着像理,却堵得人心里发慌。
沈聿之刚回来,部队的安排还没下来,手里那点钱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久。
青禾要是没了补助,这日子该咋过?
王建国看苏青禾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厂长,青禾家情况特殊,念安还病着,要不这补助……再缓阵子停?”
“建国,你这就不对了。”厂长脸一沉,“厂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今天给青禾开了特例,明天别人都来要补助,我这厂长还当不当了?”
王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看着苏青禾。
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聿之面前,对着厂长说:“厂长,我知道了。补助我会交回去的,麻烦您让同志们登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可沈聿之却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白了。
那两个干事立刻上前,拿出登记表:“苏青禾同志,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确认沈聿之同志已经返回,自愿放弃烈士家属相关待遇。”
苏青禾接过笔,手却抖得厉害。那支笔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落不下去。
沈聿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失去依靠的,可现在……他却成了让她雪上加霜的人。
“我来签。”沈聿之上前一步,想把笔拿过来。
“不用。”苏青禾猛地把笔攥紧,低着头,飞快地在登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用力,笔尖都划破了纸。
“好了。”她把笔递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厂长拿起登记表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青禾啊,以后好好跟沈同志过日子,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王建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却终究没说什么。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呜”声。
苏青禾站在原地,背对着沈聿之,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又没发出声音。
沈聿之走上前,想拍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知道,现在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青禾,”他声音沙哑,“钱的事你别担心,我……”
“沈聿之,”苏青禾突然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掉眼泪,“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回来给我带来的‘好日子’。”
她指着那**签完字的登记表,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五年!我靠这点补助,跟讨饭似的撑了五年!现在你回来了,一句话,说没就没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苏青禾离了你就活不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青禾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告诉我,你回来到底想干啥?看我笑话吗?看我怎么从一个烈士家属,变成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弃妇吗?”
“我没有!”沈聿之急了,抓住她的胳膊,“青禾,你相信我,我会让你和安安过上好日子的,我……”
“放开我!”苏青禾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的厌恶像针一样扎人,“沈聿之,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好日子!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走!就当你没回来过,就当你……还是那个烈士!”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快又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聿之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着苏青禾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恨意,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
他以为自己活着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却忘了,他的“喜事”,是用她五年的苦难换来的。
他所谓的“补偿”,在她眼里,不过是另一场劫难的开始。
灶房里的药还在“咕嘟”地熬着,苦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院子,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的僵局。
沈聿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青禾说的是气话。
可这气话里,藏着的是她这五年,说不出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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