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百年的棋局，白鹤当面被人灭了口------------------------------------------。，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杨玄霖从侧门进来。。，有的修行超过千年，有的曾与杨玄霖的师父并肩作战，辈分上甚至高他一辈。但杨玄霖踏入金仙境之后，琅嬛仙境的实际话事人就只剩一个。“掌门师兄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须发皆白，修行一千六百年，天仙境后期，在座中资历最深。，站在大殿正中，只说了两个字。“白鹤。”。：“白鹤师弟？他怎么了？跑了。跑”字一出，七位长老的反应各不相同。孟秋白眉头拧紧，三长老柳青岩身体前倾，五长老沈万象下意识摸了一把扶手。“什么叫跑了？”孟秋白的声音提高了半分。，把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到白鹤六十年前以“查阅阵法”为由进入封印室，再到三天前人去楼空——每一条证据摆出来，殿内的气压就低一分。
等苏长庚说到“那条暗道的根基至少在两百年前就已埋下”的时候，孟秋白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鹤师弟的性子我最清楚，他修行千***，连跟人争灵石都嫌麻烦，怎么可能花两百年去……”
话顿住了。
杨玄霖把那枚记录了阵法痕迹的玉简扔到了他面前。
孟秋白接过去，神识探入。
一炷香后，他缓缓坐了回去，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这手法……确实是白鹤的路子。”
殿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长老沈万象是个急脾气，第一个打破沉默：“掌门，那琅嬛玉简到底在谁手里？”
“不确定。”
杨玄霖简略说了冥界的事。盗宝贼的残魂被人当场抹杀，线索断了个干净。
他没提那个警告的声音，也没提那条蛇。
“白鹤不是主谋。”杨玄霖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柳青岩接过话头：“掌门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
“一千***修为，天仙境中期。他没那个本事在我神识底下抹杀残魂。”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明确——能在金仙面前隐匿行踪的，最少也得是金仙。
殿内的气氛变了味。
“白鹤叛逃一事，不得外传。”杨玄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对外就说他受伤闭关。苏长庚，你带人去他的洞府搜一遍，不放过任何角落。”
“是。”
“孟秋白。”
“在。”
“你跟白鹤最熟，他这两百年来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收过什么东西，全部理一遍，三天之内交给我。”
孟秋白苦笑了一声：“掌门，老朽跟他确实交情深，可两百年的事……”
“尽力。”
杨玄霖转身要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的左袖动了一下。
七位长老加上苏长庚，八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只袖子上。
一颗绿油油的小脑袋从袖口冒了出来，蛇信子吐了一下，碧色竖瞳好奇地扫了一圈大殿。
全场石化。
杨玄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蛇头按了回去。
没有任何解释，大步离开。
殿内，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沈万象没忍住：“我眼花了还是……掌门袖子里藏了条蛇？”
苏长庚面色不变：“五师叔看错了。”
“我修行九百年，一双爪子还——”
“五师叔看错了。”苏长庚重复了一遍，语气纹丝未动。
沈万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看错了就看错了。
——
杨玄霖回到寒玉洞，小蛇已经从袖子里爬了出来。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上他去了大殿，藏在袖子里一声不吭，直到散场才冒头。
“说过不许乱跑。”
小蛇盘在暖玉上，仰着脑袋，蛇信子一吐一收，没半点被训的自觉。
杨玄霖没再多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白鹤真人的叛逃不是临时起意，是两百年的谋划。两百年前他正冲击金仙境，整个琅嬛仙境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有人会去留意封印室里一个与世无争的老人做了什么手脚。
但白鹤的修为不够。能在冥界避开金仙神识的手段，他用不出来。
背后必然有人。
琅嬛玉简记载的是上古时期的一套功法残篇。杨玄霖翻阅过，残缺不全，以他的判断，价值有限。
除非那套功法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或者——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功法本身。
信息不够，推演不下去。
他需要找到白鹤。
杨玄霖闭上双眼，正要运转神识——
膝盖上一凉。
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从暖玉上爬下来，正顺着他的腿往上攀。
他睁眼，拎起来放回去。
重新闭眼。
三息后，膝盖又凉了。
再睁眼。
蛇已经爬到他大腿上了，正费力地往腰部攀，速度不快，但锲而不舍。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蛇停下来，抬头看他。然后转了个方向，朝洞口爬去。爬出两尺远，又回头看他。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杨玄霖看明白了。
它饿了。
刚开灵智的蛇，体内金仙精血的药力被吸收了大半，正是需要进食的时候。
太虚峰后山草木稀疏，山风凛冽，蛇想在这里找吃的，基本不可能。
杨玄霖抬手，凭空一抓。一只山雀从百丈外被法力摄了过来，扑棱着翅膀拼命扑腾。
他把山雀丢到小蛇面前。
小蛇闻了闻，一口叼住。
吞咽持续了约莫半盏茶。二尺长的蛇吞一只山雀，肚子鼓出一个圆包，看着滑稽。
吃完之后，小蛇心满意足地爬回暖玉上盘好，半眯着竖瞳消食。
杨玄霖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好像在养东西。
三千年了。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需要他“养”的存在。
弟子不算。弟子有手有脚能自己活。
但这条蛇不行。它刚开灵智，不会捕食大型猎物，不会躲避天敌，甚至不会自己找暖和的地方过冬。
他给了它灵智，就等于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东西扔进了荒野。
杨玄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等事了结，送万妖谷。到时候让柳千山亲自看着，出不了问题。
他回到**坐下，重新闭目运转神识。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琅嬛山外、东南方向三千里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
转瞬即逝。
但他认出了那缕法力残留的主人。
白鹤真人。
三千里外，东南方向。
那个方向——是幽冥海。
修仙界公认的禁地。传说海底封印着上古年间一尊被**的凶神。
白鹤去那里做什么？
杨玄霖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低头看向暖玉上正在消食的小蛇。
小蛇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脑袋，碧色竖瞳映着他的身影。
“苏长庚。”
“弟子在。”
“过来。”
三息后，苏长庚出现在寒玉洞口。
杨玄霖弯腰，把小蛇从暖玉上捞起来。蛇尾立刻卷住他手腕，死活不松。
他用了点力气掰开，放到苏长庚手里。
“替我看两天。”
苏长庚手里突然多了条蛇，整个人僵住。
小蛇在他掌心扭了两下，转头去看杨玄霖。
杨玄霖已经背过身去。
“暖玉不能断，一天喂两次，别让它乱跑。”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洞口。
苏长庚低头。小蛇仰着脑袋，盯着杨玄霖消失的方向，蛇信子一伸一缩，迟迟没收回去。
苏长庚叹了口气。
“小祖宗，别看了，他走了。”
小蛇慢慢转过头来。
碧色竖瞳对上苏长庚的脸。
然后，它张开了嘴。
苏长庚还没反应过来，一口细牙已经咬在了他的食指上。
“嘶——”
不疼，就破了层皮。但苏长庚修行六百年，头一回被蛇咬。
他咬着牙看着死死咬住自己手指不松口的小蛇，忽然理解了师尊这两天为什么反常。
这东西不好惹。
——
琅嬛山外，千里高空。
杨玄霖一步踏出，脚下的云层向后疾退。
他的方向很明确——幽冥海。
但刚飞出千里，前方的天际线上，一道剑光从相反的方向急速飞来。
剑光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住，化作一个人影。
灰袍，面容枯瘦，颌下三缕长须。
白鹤真人。
杨玄霖停下来。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在万丈高空对峙。
白鹤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玄霖，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杨玄霖没有寒暄。
“玉简呢？”
白鹤摇头。
“不在我手里。从来就不在。”
他抬起右手。
杨玄霖的瞳孔微缩——白鹤的右手从手腕以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隐约能看见骨骼纹路。
魂魄溃散的前兆。
“我是来给你送个信的。”白鹤真人的声音很平静，“也是来赔罪的。”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他们要的不是玉简上的功法——”
话说到一半。
白鹤的胸口猛地炸开了一个血洞。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穿透而出，带着刺耳的嗡鸣，直射杨玄霖面门。
杨玄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碎黑光。
再看白鹤——
人没了。
连残魂都没留下。
和冥界那缕残魂的消失方式一模一样。干净，彻底，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只剩一片灰色的粉末在高空中缓缓飘散。
风卷过来，把最后那点痕迹也吹得四散。
杨玄霖悬在半空，手里还维持着出剑的姿势。
白鹤最后那半句话，始终没能说完。
“他们要的不是玉简上的功法——”
那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杨玄霖收剑，转身飞回琅嬛山的方向。
他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白鹤是被灭口的。
就在他面前。三丈之内。
对方连金仙当面都不避讳。
这不是挑衅。
这是在告诉他——你挡不住。
杨玄霖飞行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三千里外的琅嬛山上，苏长庚正单手捏着那条死咬他手指不放的小蛇，另一只手拿着暖玉，满脸无奈地站在寒玉洞门口。
他不知道师尊去了哪里。
更不知道师尊此刻正带着一个被斩断的秘密，和一份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往回赶。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条蛇的牙，是真***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