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醒掌春风  |  作者:用户牛1018  |  更新:2026-05-08
医庐开张,先治心病------------------------------------------,紫苏就领着几个粗使婆子,将祠堂旁边那间堆满杂物的药庐收拾了出来。。苏棠凭着脑中残存的记忆,一点点将母亲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药碾、银针、还有半屋子蒙尘的医书归置整齐。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来,照着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袖子用襻膊缚起,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少了三分病气,多了七分精神。,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靖安侯府。府里的下人们三五成群,远远地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棠姑娘要开义诊,给咱们下人看病!她自个儿还是个病秧子呢,能行吗?别是病糊涂了。嘘!小声点,世子爷可护得紧……”。她正专注地擦拭着母亲留下的一套银针,阳光在针尖上跳跃,晃得人眼花。顾长渊昨夜在宫里议事,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正好给了她施展的空间。,来得有些意外。,被两个同样年迈的仆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药庐。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直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棠姑娘,这是咱们后厨烧火的孙伯,肚子疼了好些天了,实在是扛不住了。”一个仆人焦急地说。,先是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和舌苔,又详细询问了饮食、疼痛的位置和规律。她的声音温和而笃定,问的问题又细致又专业,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孙伯慢慢放下了心防。,苏棠心里有了底。这是典型的蛔虫引起的肠梗阻,在这个时代可能很棘手,但在她看来,并不难处理。,又配了些通便润肠的草药,一边抓药,一边用极通俗的语言跟孙伯解释:“孙伯,您这肚子里啊,是长了小虫子,堵住了。我给您开副药,先把虫子打下来,再通一通,就不疼了。虫……虫子?”孙伯吓得脸更黄了。
“别怕。”苏棠笑着安抚,利落地包好两副药,“这药有点苦,但管用。先喝一副,另一副明早再喝。这几天吃饭要清淡些,多喝热水,千万别喝生水了。”
她的态度自然又笃定,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怜悯或嫌恶,仿佛只是在跟邻居拉家常。这种平等的姿态,让孙伯和旁边几个下人都暗暗吃惊。
孙伯千恩万谢地走了,连诊金都不好意思地问要多少。苏棠摆摆手:“都是自家人,谈什么钱。等**了,少给我烧糊两顿饭就行。”
一句话,让周围看热闹的几个仆妇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系统的光屏在眼角轻轻一闪:完成首次正向干预,获得微量的气运加持。顾长渊执念值:93%。
看来,做对的事情,不仅能改变别人,也能间接影响那个最偏执的家伙。
一上午,苏棠又看了几个病人,大多是些风寒咳嗽、腰腿酸痛的常见病。她诊病时只“望闻问切”,问的比说的多,开药又便宜又管用,很快就赢得了下人们的好感。
消息甚至传到了内院。一个管事嬷嬷还悄悄跑来替她家小孙子讨了一副退热的药。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侯府后宅,因为这间小小的药庐,竟有了几分生气。
临近午时,门口的太阳地里忽然一暗。
苏棠抬起头,就看见顾长渊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药庐门口。他换下了昨夜的铠甲,穿着一身玄色暗云纹的劲装,愈发显得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熬夜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她利落地包好最后一份药材,洗净手,接过紫苏递来的帕子擦拭。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新奇。
“来了?”苏棠主动开口,语气就像在问“吃了吗”一样平常,“过来坐。”
顾长渊没动。他扫了一眼门外那些已经不再畏惧他的下人们,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来。他往那张病人坐的方凳上一坐,药庐里那股清苦的药草味将他笼罩。
“宫里的事处理完了?”苏棠给他倒了杯温水。
“嗯。”顾长渊接过杯子,却没喝,“你在这里做什么?”
“很明显,看病。”苏棠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整理着母亲的银针,“治病,救人。顺便,自己也挣点命。”
她说得平淡,但顾长渊听懂了。他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紧了紧,喉结微微滑动。昨夜在宫里与那些老狐狸周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一下马就听说她开了个药庐给下人治病,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动了。
他以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对抗他那种“以血换血”的疯狂。他本想质问,可当他站在门口,看到她全神贯注地为那老苍头诊病时的侧脸——那样的温和,笃定,又充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生命力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还记得你昨天答应我的吗?”苏棠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灼灼。
顾长渊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她。
“你的命,归我。”苏棠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不管你那‘以血换血’的念头是从哪来的,是有人教唆,还是你自己钻了牛角尖。但在我这里,你想为我死,就必须先学会为我活。”
她伸手指了指他胸口纱布的位置:“这里,如果再添一道新伤,我就十倍地还在我自己身上。”
顾长渊瞳孔骤缩,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沉得吓人:“阿棠!”
“疼吗?”苏棠没挣扎,反而低头看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平静地问,“你现在感受到的愤怒和心慌,就是我昨晚看到你拿刀对着自己时的感受。甚至,我的感受要强烈十倍。”
顾长渊整个人僵住了。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却瞬间泄了大半,像是怕真的捏碎什么一样。
苏棠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握住他的,两只手,一只温热,一只冰凉,叠在一起:“顾长渊,真正在乎一个人,不是陪她**,而是替她好好活着,***人的份一起活出来。你懂吗?”
顾长渊的指尖轻轻颤栗。他当然懂。他只是从来不敢这么想。从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命是他娘拿命换的,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带着血。后来遇到了苏棠,这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小女孩,他就本能地想把这种赎罪的模式,转移到她身上。
苏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松开手,从医案上拿起自己刚刚写好的三张方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给自己开的方子。”
顾长渊低头看去。第一张方子,是一日三餐的食谱,写满了鱼肉蛋奶和新鲜蔬果。第二张,是每日的作息,寅时起,亥时息,中间必须散步半个时辰。第三张,却是一份“忌思录”,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忌伤春悲秋,忌钻牛角尖。
“我的病,三分在身体,七分在心上。”苏棠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病,也一样。你的心结解不开,我的身体就好不了。我们俩,是绑在一起的。”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顾长渊心中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棠,我该怎么做?”
苏棠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像是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很简单。从今天起,把你的剑,对准外面的敌人,而不是你自己。”她从他怀里挣开一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河,“然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好起来,等我们都好起来,我要你带我去城外骑马,去最高的山顶看日出。我要你陪着我,活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
顾长渊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他那颗一直浸在血与寒冰里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温度。
系统光屏上,那个猩红的执念值,从93%,瞬间跌到了85%。
顾长渊的眉头,第一次缓缓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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