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康乱，玉簪缘------------------------------------------，平康坊的喧嚣如沸鼎般蒸腾。穿红绿襦裙的胡姬倚在酒肆门楣调笑，戴*头的举子们勾肩搭背闯入赌坊，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劣酒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味。沈府的家丁王三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手里攥着沈落雁画的菱形草图，目光在各个摊铺上来回扫动。"三哥，你说小姐让找的这玩意儿，真能在这销金窟里？" 旁边的小厮阿福压低声音，盯着不远处青楼姑娘抛来的媚眼直咽口水。："少废话！仔细看着点，尤其是那些摆摊卖零碎的！" 他心里也犯嘀咕，昨儿半夜乐游原天降大火球的事早传遍了长安，街面上都在传是 "太白金星落凡尘"，谁能想到小姐说那是 "天外飞仙" 的物件儿？，街角一个卖旧货的老汉摊位前忽然起了骚动。一个穿锦袍的纨绔子弟正揪着老汉衣领嚷嚷："老东西！这破石头竟敢要五两银子？当小爷我是冤大头不成！"，拉着阿福挤过去。只见老汉摊前摆着个油渍麻花的布垫，上面除了几只缺角的陶碗，赫然躺着个巴掌大小的菱形物体！那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微光，边缘刻着细密的、不似人间纹样的线条，正是玄宸画的能量核心！"客官您瞧瞧这光泽！" 老汉抖着胡子辩解，"昨儿半夜我在乐游原捡的，摸起来冰凉沁骨，准是个宝贝！"，对着太阳照了照，忽然嗤笑出声："什么宝贝？分明是块染了色的破琉璃！" 他随手一抛，菱形物体划过半空中，"啪" 地掉进旁边一个路过的轿子帘子里。"哎呀！" 轿子里传来一声惊呼，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张敷着薄粉的俏脸。王三认得，那是平康坊 "醉仙楼" 的红牌姑娘 —— 苏晚卿。，指尖刚触到那微凉的表面，忽然蹙眉轻呼："这是......" 她身后的丫鬟连忙递过一方丝帕，却见苏晚卿指尖蓝光微闪，那菱形物体竟牢牢吸附在她掌心，怎么也甩不掉。"怪事！" 纨绔子弟看得目瞪口呆，伸手就想去抢，"还给小爷！""放肆！" 苏晚卿身边的龟奴立刻上前阻拦，双方推搡起来。王三见状，连忙对阿福使了个眼色，两人趁机想靠近轿子。，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只见一个身着月白中衣的年轻男子穿过人群走来。他未束冠，长发只用素带松松系着，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偏偏眼神冷冽如冰，正是玄宸。，但他感知到能量核心的波动骤然变强，执意要亲自来。沈落雁无奈，只好让他换上家仆的衣服，自己则女扮男装，带着绿萼远远跟在后面。此刻见玄宸现身，她心中一紧，连忙拉着绿萼躲进旁边的茶肆。"你是何人？" 纨绔子弟见玄宸气度不凡，气焰矮了半截，却仍梗着脖子问。
玄宸没理会他，目光径直落在苏晚卿掌心的能量核心上，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把它还给我。"
苏晚卿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核心，却感觉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丹田，原本因熬夜抚琴而滞涩的经脉竟通畅了几分。她定了定神，福了福身："这位公子，此乃妾身无意间拾得，不知公子为何物？"
"与你无关。" 玄宸上前一步，指尖微不可察地泛起蓝光，"还给我。"
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苏晚卿脸色微变，却没有退缩，反而将核心护在身后："公子若真是此物主人，可知道它有何妙用？"
玄宸皱眉，这女人似乎能感觉到核心的能量？这在低等文明中实属罕见。他正想强行夺取，忽然瞥见苏晚卿鬓边斜插的一支玉簪 —— 那是支羊脂白玉雕琢的并蒂莲簪，簪头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竟与他母星一种低等能量矿石极为相似。
"这簪子......" 玄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公子请看。" 苏晚卿忽然取下玉簪，递到他面前，"此簪是妾身幼时所得，据说出自西域匠人之手，与这菱形物件一样，触手生凉，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能让人耳聪目明，心神宁静。"
玄宸接过玉簪，指尖刚触到红宝石，眼中忽然闪过一道数据流 —— 那不是普通的宝石，而是经过简单打磨的能量矿石碎片！虽然能量微弱，却与他体内的能量场产生了一丝共鸣。
"你从何处得到这簪子？" 玄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答道："是我十岁那年，在终南山脚下被一位云游道人所赠，他说我体质特殊，需此物镇宅。"
终南山？云游道人？玄宸心中疑窦丛生。他来地球前曾扫描过这颗星球的能量场，终南山一带确实有几处微弱的能量异常点，难道地球真有隐藏的能量体？
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一边的纨绔子弟终于忍不住了，指着玄宸喊道："好啊！你个穷酸书生，竟敢跟小爷抢东西！来人啊，给我打！"
他带来的恶奴立刻挥着棍棒冲上来。玄宸眼神一冷，正要出手，沈落雁却从茶肆里冲了出来，大喊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她女扮男装本就清秀，此刻情急之下声音略显尖细，反而让恶奴们一愣。玄宸趁机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恶奴便如遭雷击，纷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动弹不得。
"妖术！是妖术！" 纨绔子弟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惊呼着散开，只剩下玄宸、沈落雁、苏晚卿和她的丫鬟龟奴。
"公子果然非凡人。" 苏晚卿看着玄宸，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这菱形物件，究竟是何来历？"
沈落雁连忙上前，对苏晚卿拱手道："苏姑娘，在下沈...... 沈落。这位是我家表哥，因家中遭难，祖传的信物不慎遗失，还望姑娘行个方便，归还此物。" 她故意将 "沈落" 二字说得含糊，生怕被认出来。
苏晚卿看看沈落雁，又看看玄宸，忽然轻笑一声："沈公子不必隐瞒，方才妾身已瞧出，您是位姑娘。" 她目光转向玄宸，"至于这位公子...... 若肯告知妾身这物件与玉簪的来历，妾身不仅还物，或许...... 还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沈落雁心中一惊，这苏晚卿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竟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玄宸沉吟片刻，他能感觉到苏晚卿身上微弱的能量波动，或许她真的与地球的能量异常点有关。而且，强行夺取可能会引发更大**，不如暂且告知部分实情。
"这物件名为能量核心，" 玄宸缓缓道，"来自宇宙深处，是我交通工具的动力源。至于你这玉簪上的宝石，是一种低能级能量矿石，在你们星球极为罕见。"
苏晚卿眼中异彩连连："宇宙深处？能量矿石？公子莫非是......" 她想起了民间传说中的 "仙人"，却又觉得太过离奇。
"可以这么理解。" 玄宸没有否认，"我需要能量核心修复装置，否则...... 无法离开此地。"
沈落雁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冷漠疏离的异星来客，在提到 "无法离开" 时，眼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原来如此。" 苏晚卿恍然大悟，她将能量核心和玉簪一起递给玄宸，"既是公子的信物，妾身自当归还。只是这核心似乎与妾身有些感应，不知公子可否告知，为何会这样？"
玄宸接过核心，指尖触到那熟悉的能量流，心中稍定。他看了看苏晚卿，又看了看那支玉簪，忽然道："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对能量场较为敏感。这玉簪中的矿石碎片，恰好与你的体质产生了共鸣。"
"原来如此！" 苏晚卿面露欣喜，"难怪我自幼体弱，得此簪后便好了许多。不知公子...... 可否帮我看看这玉簪？"
玄宸接过玉簪，指尖蓝光微闪，一道细小的光束扫过红宝石。沈落雁和苏晚卿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矿石内部能量通道堵塞，" 玄宸很快说道，"我可以帮你疏通，但会消耗核心的部分能量。"
"无妨！" 苏晚卿连忙道，"若能根治顽疾，消耗些能量又何妨！"
玄宸不再多言，指尖贴在红宝石上，蓝光渐渐增强。只见那原本黯淡的红宝石竟渐渐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红光，一股温暖的气息从簪子上弥漫开来，苏晚卿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说不出的舒服。
片刻之后，玄宸收回手，红宝石恢复了原状，但苏晚卿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滞涩感消失了，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多谢公子！" 苏晚卿激动地福身致谢，看向玄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与仰慕。
沈落雁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连忙压下思绪，对苏晚卿道："苏姑娘仗义相助，沈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苏晚卿笑道："沈姑娘言重了。只是...... 公子接下来打算何处寻找修复装置？"
玄宸看了看手中的能量核心，皱眉道："核心能量所剩无几，必须尽快找到高纯度能量源。你们星球的能量分布中，长安城内最有可能的地方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记忆，"皇宫。"
"皇宫？" 沈落雁和苏晚卿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 玄宸点头，"根据初步扫描，你们皇帝居住的宫殿下方，有异常能量反应，虽然微弱，却是城内最强的。"
沈落雁苦笑："公子有所不知，皇宫乃是禁地，莫说寻常百姓，便是朝中大臣，也不能随意出入。我们如何能进去？"
苏晚卿眼珠一转，忽然道："或许...... 我有办法。"
"苏姑娘有何高见？" 沈落雁连忙问道。
苏晚卿看了看玄宸，又看了看沈落雁，笑道："下月初三，是贤阳长公主的生辰，长公主素爱风雅，每年都会在府上举办赏花宴，广邀长安才俊与名伶。妾身有幸，曾被邀过一次。若是公子能扮作乐师，沈姑娘扮作书童，妾身或许能将你们带入公主府。"
"公主府？" 沈落雁迟疑道，"这能行吗？"
"贤阳长公主与当今圣上关系亲厚，公主府的防卫虽严，却比皇宫松许多。而且，" 苏晚卿神秘地一笑，"妾身曾听闻，长公主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处从西域运来的 夜光璧 ，夜间会散发奇光，说不定...... 与公子所说的能量源有关。"
玄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夜光璧？能量矿石的可能性很大。"
沈落雁见状，咬了咬牙："好！那就有劳苏姑娘了。"
"举手之劳。" 苏晚卿笑道，"只是...... 公子这身装扮恐怕不行。乐师需得有件像样的行头，还要会一样乐器才行。"
玄宸皱眉："乐器？" 他对地球的音乐一窍不通。
沈落雁连忙道："这个好办，家中正好有一支闲置的玉笛，公子只需稍加练习即可。至于行头，我会让管家准备。"
"如此便好。" 苏晚卿点头，"那我们就定下，下月初三，醉仙楼门前会合。"
商议已定，苏晚卿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玄宸一眼。
沈落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苏晚卿，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们该回去了。" 玄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落雁点点头，与玄宸一起往回走。路上，她忍不住问道："公子，你真的觉得，公主府的夜光璧就是能量源？"
"不确定，" 玄宸实话实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沈落雁，"我感觉到，那苏晚卿身上的能量波动，与公主府的方向似乎有一丝联系。"
沈落雁心中一凛："公子是说......"
"她可能不是普通人。" 玄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在我的星系，有些低等文明中，也会出现天生对能量敏感的个体，被称为 适能者 。她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适能者？沈落雁默默记下这个词，只觉得自己卷入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回到沈府别院，果然看到沈落尘正带着几个家丁守在门口，见到他们回来，立刻冲上来："小妹！你可算回来了！娘让你去正厅，说有重要的事情问你！还有你这个...... 表哥，跟我去见爹！"
沈落雁心中一沉，看来二哥还是把事情捅出去了。她对玄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对沈落尘道："二哥，有什么事进来说。"
一行人来到正厅，沈夫人早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见到沈落雁，劈头就问："雁儿，你老实告诉娘，西跨院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二哥说他会妖术，是不是真的？"
沈落尘在一旁附和："就是！爹已经去官府报备了，说我们府里来了个可疑人物，官府的人马上就到！"
"什么？" 沈落雁大惊失色，"爹怎么能这样！"
"我不这样做行吗？" 沈老爷从内室走出来，脸色铁青，"家里突然冒出个来路不明、会妖法的男人，传出去我们沈家还要不要做人了？万一他真是妖人，连累全家怎么办？"
玄宸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知道，这是低等文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排斥。
"爹！娘！" 沈落雁急忙跪下，"玄表哥不是妖人，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昨夜乐游原天降大火球，是他坠落所致，但他并非有意，而且他身受重伤，女儿只是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他。"
"救命恩人？" 沈夫人将信将疑，"那他为何会从天而降？又为何会妖术？"
"他不是会妖术，" 沈落雁定了定神，编了个早就想好的理由，"他是海外仙山的弟子，因修炼出了岔子，才从空中坠落。那些看似神奇的本事，不过是仙门法术罢了，并非妖法。"
"仙山弟子？" 沈老爷和沈夫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动摇。毕竟怪力乱神之说虽不可信，但仙门传说却深入人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沈忠匆匆跑进来："老爷！夫人！官府的人来了！"
沈落雁心中一紧，看向玄宸。玄宸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
几个捕快簇拥着一位锦衣捕头走进来，那捕头目光锐利，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玄宸身上："你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人？"
玄宸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落雁连忙上前："官爷，这位是我远房表亲，因路上染了怪病，举止有些异常，并非什么妖人......"
"是不是妖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捕头打断她，"上头有令，凡是涉及妖术邪法之事，一律带回衙门审问！来人，把他带走！"
几个捕快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沈落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正要再劝，玄宸却忽然开口："我可以跟你们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宸看了沈落雁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捕头皱眉。
"让她跟我一起去。" 玄宸指着沈落雁，"我只对她说话。"
捕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落雁，又看了看玄宸，最终点头："好。带上她，一起回衙门！"
沈落雁没想到玄宸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离开沈府时，玄宸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古色古香的宅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落雁跟在他身后，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而那即将到来的公主府赏花宴，又是否能帮他们找到能量源，让这位来自星星的谪仙，重新回到属于他的星空呢？长安城的风云，似乎因为这个异星来客的到来，正悄然变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