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苏念结婚七年，她问我借命九十九次。
每次少则借走两个月，多则借走半年，然后把这些寿命全都喂给她那个患了癌症的白月光。
第一百次问我借命的时候，她说借五年。
"我只是想让阿逸多撑几年，等他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你放心，这次借完我给你钱。"
弹幕突然刷了过来。
"男主的寿命只剩六年了，她居然还要借走五年！"
"就算是契约婚姻，也不能拿人家当血袋吧。"
"别急，等男主死了，女主会后悔到发疯，因为她其实早就爱上男主了。"
原来她已经爱上我了。
那好。
这条命我给她，我要让她记我一辈子。
……
"五年而已，又不是让你**。"
苏念攥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那把银刀，刀刃对准了我小臂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旧疤。
"你到底借不借？"
这是她第一百次问我借命。
每次借命的流程都一样，割开我的手腕，用白瓷碗接满一碗血，送去给林逸喝下去。
林逸喝了我的血，就能得到我的寿命。
手臂上那些交错纵横的疤，是前九十九次留下的。
"男主千万别答应啊，你只剩六年了！"
"男主本来能活很久的，都被女主一次次借光了。"
"而且男主自己也得了癌症，弹幕之前说过的，晚期了。"
原来我也得了癌症。
怪不得他们说我只剩六年。
"你倒是说话啊。"苏念不耐烦地拧了一下眉。
银刀抵在我皮肤上，冰得很。
"我愿意。"
弹幕瞬间炸了。
"男主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要死了还往外借！"
"典型舔狗，借了九十九次还愿意借第一百次。"
"求求了，男主赶紧死吧，我想看女主哭。"
他们觉得我是舔狗。
可我这叫报复。
反正我快死了，弹幕又说苏念已经爱上我了。
那我就把命全给她，让她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来后悔。
精神胜利，才是最狠的反击。
苏念听见我答应了，动作利落地一刀划下去。
血涌出来，她熟练地用碗接住，连眼都没眨一下。
"算你懂事。"
她站起来，端着那碗血往门口走。
"等这次完了，我把上次说的那笔钱转给你。"
每次她都这么说。
一次都没转过。
唯一一次问我有什么愿望，还是去年我生日那天。
我说想和她去大理看洱海。
她头也没抬。
"那种地方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才有意义。我又不喜欢你。"
"陆辞，你搞清楚，咱俩是契约婚姻。要不是**当年救了我爷爷，我奶奶逼着我嫁你，我压根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是啊。
她从来不爱我。
结婚七年，她把这句话说了无数遍。
她爱的人只有林逸。
碗里的血接满了，她转身就走。
每次都是这样。
用完我，头也不回。
"噗。"
她刚走出门，我一口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鲜红的，溅在白色地砖上。
"男主得的是胃癌晚期，肿瘤已经压迫到血管了。"
"后期会反复**，吃不下饭，瘦成皮包骨。"
"最后活活耗死。不过我现在就想看他死，因为我要看女主崩溃。"
对啊。
如果不是我一次又一次把命借出去，胃癌也不会恶化得这么快。
我算过，九十九次借命，加上这一次。
她一共从我身上借走了二十二年寿命。
弹幕说过，如果不是这二十二年的消耗，我的癌症根本不会发展到晚期。

吐完血，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手机响了。
林逸的电话。
"辞哥，谢谢你，又借了我五年。"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和往常一样。
"有了这五年，我还能做好多事。"
如果不是我一直借命给他，他早就入土了。
"男主倒是骂他两句啊！"
"每次看到这里我血压都上来了，男主怎么跟个木桩子一样。"
不是我不想骂。
是骂了也没用。
我不如把力气省下来，等苏念将来后悔的那天。
"对了辞哥，念念说要带我去大理，"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