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也不看。
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也是萧衍最忌惮他的时候。
「拿纸笔来。」我忽然道。
碧珠愣了愣，忙去取了笔墨纸砚。
我提笔蘸墨，想了想，落笔如飞。
雁门事急，北狄恐有诈，勿深入敌阵，切记切记。
写完，折好，盖上私印，递给赵谦。
「八百里加急，亲自送到慕将军手上。」
赵谦双手接过，眼眶微红：「末将遵命！」
他大步离去。
我靠在窗边，闭上眼。
前世的事，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转过。
攻略者诬陷慕归鸿，萧衍伪造书信，苏婉清在一旁推波助澜，****或沉默或落井下石。
唯一替慕归鸿说话的，是老将军沈崇山。
他拖着病体上殿，指天画地，声泪俱下，力辩慕归鸿清白。
三日后，沈崇山以「同谋」罪名被下狱。
半月后，这位为大楚征战三十年的老将军，一头撞死在牢狱的石壁上。
死前，他在壁上用血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
那年冬天特别冷。
慕归鸿被腰斩时，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偷偷烧纸钱，被巡街的禁军发现，打得半死。
而我呢？我当时在做什么？
哦，想起来了。
我在萧衍的册封大典上，穿着凤冠霞帔，做我的世子妃美梦。
不，是那个攻略者在做梦。
我被关在躯壳最深处，喊哑了嗓子，撞得头破血流，像条**，无能为力。
「殿下，」碧珠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怎么了？」
我回过神，摸了摸脸颊，才发现湿了。
「没事，」我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去把兵部的文书都调来。本宫要查阅。」
碧珠瞪大了眼：「殿、殿下要看兵部文书？」
不怪她惊讶。
攻略者占据这具身体时，看的都是些话本子，《霸道世子爱上我》《冷酷世子的小娇妻》，看得如痴如醉，整天伤春悲秋，哪管什么军政大事。
可我是楚昭阳。
我七岁那年，父皇抱我在膝上，教我认舆图上的山川城池。
十三岁，我随军北上，亲眼见过战场的残酷。
十五岁，我在含元殿里听三公九卿议政，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边镇粮草运输的漏洞。
这些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攻略者夺了我的身体，却夺不走我的魂。
「去。」
碧珠不敢再问，匆匆出去了。
这天夜里，我在灯下翻看兵部文书，越看心越沉。
北境粮草短缺，兵部拨下去的银子只有账面上的三成。
层层盘剥，雁门关将士怕是连冬衣都没备齐。
可笑的是，萧衍负责督办的南境水患赈灾银，倒是拨得十足十，只是那些银子究竟去了哪里，天知道。
前世，我便隐约听说过这些事，可那时我的身体被攻略者占着，她满心满眼只有「世子今天对我笑了吗」，哪有心思管这些？
我揉了揉眉心，提笔另写一封信。
这一封，是给沈崇山的。
老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儿子沈钰如今是户部侍郎，管着天下钱粮。
前世沈家满门忠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
总得做些什么。
写完信，已是三更。
我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脸上的伤隐隐作痛。
值夜的宫女在廊下打盹，灯笼在风中摇晃。
一切都很安静。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着，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正缓缓收拢。
前世的记忆里，那些事件像约定好似的，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任你如何挣扎，都脱不出那个轨迹。
萧衍会在今年秋猎时遇刺，然后「恰好」被苏婉清所救，两人感情急剧升温。
慕归鸿会在年底大破北狄，功高震主，引来杀身之祸。
父皇会在明年春天「病倒」，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实际上是慢性毒药。
这些事，真就是「命定」的吗？
若是命定，我把脸凑到烛火边，感受着灼热的温度，那我划烂这张脸，算不算是「逆天改命」？
刀锋落下的瞬间，攻略者消失了。
所以，痛楚是这个所谓「命定」的克星。
只要足够痛，痛到攻略者承受不住，她就会放弃，剧情就会出现裂缝。
我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3
三天后，皇后召我入宫。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前世也是这样，攻略者划伤了手，只是划伤手而已，皇后便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