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他放在桌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2
死寂。
一秒，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张翠花。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那张报告单，连看都没看，就想撕掉。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尖利刺耳。
“你这个毒妇！为了给自己开脱，竟然伪造这种东西来污蔑我儿子！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她挥舞着那张纸，仿佛那不是一份医学报告，而是我用来陷害她宝贝儿子的罪证。
王明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晚晚，别闹了，求你……回家说，我们回家再说。”
“闹？”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
我让他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三年，我默默承受着他全家的精神**三年，我喝了三年的苦药汤，现在，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在他嘴里，就成了“闹”？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一圈红痕，**辣地疼。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惊慌失措的脸，又转向情绪激动的张翠花。
“是不是假的，很简单。”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们的心里。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报告是我下午刚拿的，那个医生还没下班。我们当面对质，看看是谁在说谎。”
“你……”张翠花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布满***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够了！”
一直沉默的公公王建军终于发话了，他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一家人，像什么样子！这是家事，关起门来解决，非要在这里让外人看笑话吗？”
他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给王家挽回最后一点可笑的颜面。
小姑子王莉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嫂子，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就是生孩子的事吗？我哥压力也很大，你这样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也太伤他自尊心了。”
“伤他自尊心？”
我几乎要被这无耻的一家人气笑了。
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为了备孕，我放弃了公司外派升职的大好机会。
为了调理身体，我戒掉了最爱的咖啡和辣椒，每天像个苦行僧。
我做的身体检查，报告单摞起来比一本书都厚，每一次，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
而王明呢？
他永远都是那副样子，永远都只会说“我妈也是为我们好”，“老婆你多担待一点”。
他一次都没有陪我去做过检查，一次都没有。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心安理得地躲在我的身后，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被他全家人指着鼻子骂“不会下蛋的鸡”！
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我所有的爱意和温情，都在这一刻，被焚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张翠花见我不肯让步，眼看讲道理不行，立刻换了策略。
她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个扫把星进门啊！害得我们王家鸡犬不宁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她的哭声和咒骂声，成功吸引了整个餐厅的注意力。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子丑态百出的“家人”。
“这三年来，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我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张翠花的哭嚎。
“我辞掉晋升，戒掉爱好，放弃自我，换来的就是一句‘不会下蛋的鸡’。”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不认，还要反咬我一口。”
我拿起我的包，目光最后落在王明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