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愣在了原地。
"你爷爷……昨天晚上还在村口打转呢，哪来的葬礼？"
2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年纪大了，糊涂了。
"阿婆，我爷爷前两天就过世了，村里应该都知道的，"我尽量耐心地解释，"我接到电话才赶回来的。"
老**没有接我的话。她重新低下头，干枯的手指在膝盖上摸索着，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太小，我凑近了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阿婆？"
她不理我了。像是我不存在一样。
我直起身，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山里的天黑得快，刚才还亮堂堂的，这会儿已经有暮色从山那边压过来。
我必须先找到自家的老屋。
爷爷的家在村子靠里的地方，一栋三间瓦房，带一个小院子。这条路我闭着眼睛也能走，小时候我在这条路上跑了无数趟，上学、打猪草、跟小伙伴玩捉迷藏，每一块石头我几乎都认得。
但今天走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路还是那条路，房子还是那些房子，可整个村子的气息变了。就好像有人把我记忆里的黑石村悄悄换掉了，换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但空气、光线、气味，所有细微的地方都差了那么一点。
有人在家门口晾衣服，水珠滴在地上，汇成一片湿漉漉的影子。有人蹲在路边剥豆子，手里的动作机械而均匀。还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笑声尖细，在窄巷里来回弹跳。
有人就好。我松了口气。
"婶，晾衣服呢？"我冲晾衣服的妇女打了个招呼。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晾衣服。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那种"老沈家的孙子回来了"的表情，就好像我只是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住户，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了一样。
这反应不太对，但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许村里人就是这样，习惯把情绪藏起来。
我继续往前走，拐过最后一个弯，终于看到了爷爷的老屋。
院子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铁环已经锈成了褐红色。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墙角的石榴树歪歪扭扭地长着，结了几个拳头大的青果子。一切都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只是更破败了些，更荒凉了些。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光线昏暗，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灯泡亮了，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把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旧照片的颜色。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爷爷穿着一件中山装，表情严肃，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和爷爷的感情不算特别深。他脾气硬，嘴也硬，从小到大没说过几句软话。我考上大学那年，他送我到村口，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学。"然后就转身回去了，连个背影都没给我多留。
但此刻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他的遗照，我心里还是酸了一下。
"爷爷，我回来了。"我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去里屋放行李。
爷爷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还有半杯凉掉的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一个普通老人正常生活的样子，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屋子。
我正准备把背包放下来，余光忽然瞥见床底下露出一个角的东西。
是一双布鞋。
黑色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暗红色的花。
鞋尖正对着床外，端端正正地摆着，像是有人在睡觉前脱下来放好的一样。
可我记得，爷爷从来**绣花的布鞋。
我蹲下来，想把那双鞋拿出来看看。手指刚碰到鞋面，堂屋里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灭了，又亮了。
同一瞬间，我听到了敲门声。
不是院门，是堂屋的门。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慢，很有节奏。
我站起来，走到堂屋，隔着门板问："谁啊？"
门外没人回答。
我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有人吗？"
依然没有回应。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门闩。
手就要碰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