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夹菜是应该的，但姐姐也不该抢你的……"
"妈，我没事。"沈珊珊低下头，声音委屈，"姐姐在乡下苦了十八年，让她吃吧。我不饿。"
沈念差点笑出声。
好一朵白莲花。
"珊珊。"沈念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你演得挺累的吧？"
沈珊珊愣住。
"从进门到现在，你不小心说了多少次乡下？苦？受罪？我都记着呢。"沈念看着她，"你是怕我不知道你在提醒全家人——我是个来蹭饭的乡下人？"
客厅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沈振华放下筷子，看了沈念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行了，吃饭。"他说，"都是一家人，别闹。"
沈珊珊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但沈念看见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渗出血丝。
晚饭后，沈珊珊回了房间。
沈念站在走廊里，听见房门摔上的声音，然后是压低的电话声。
"妈，她不对劲……"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但她今天抢我东西！还当着爸的面说我演戏！"
"妈，你帮帮我……"
沈念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录完整段对话，保存，备份，上传到云端。
文件名：证据1。
她转身走向厨房。明天一早张妈会来打扫，她要在厨房"偶遇"她。
张妈。沈珊珊的亲妈。沈家的保姆。
这个秘密，沈念等了十年才知道。
现在，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3
第二天一早，林淑芬说要给沈念"培养培养气质"。
"珊珊钢琴弹得好，让她教你。"林淑芬说，"你之前没学过，慢慢来。"
沈珊珊笑得乖巧："好啊姐姐，我教你。"
沈念看了她一眼："好。"
琴房在别墅三楼，沈珊珊的专属空间。
黑色斯坦威三角钢琴摆在正中央，琴盖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沈珊珊参加钢琴比赛的照片，有几张还得了奖。
"姐姐没弹过钢琴吧？"沈珊珊坐在琴凳上，拍了拍旁边位置，"来，坐这儿。我教你最基础的。"
语气像在哄小孩。
沈念走过去，在琴凳边缘坐下。
沈珊珊开始示范。手指落在琴键上，《致爱丽丝》。曲子不难，但弹得流畅，显然是练了很多年。
一曲弹完，她回头看沈念："姐姐觉得怎么样？"
"还行。"沈念说。
沈珊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姐姐试试？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不用。"沈念打断她，"你先弹，我听着。"
沈珊珊愣了一下："姐姐不想学吗？"
"学。"沈念说，"但我想先听听你弹到什么水平了。"
语气平静，像在做市场调研。
沈珊珊眨了眨眼："姐姐想听什么？"
"你练了几年？"
"十年。"沈珊珊说，"我从八岁开始学琴的。"
沈念点头："十年。那你弹过《钟》吗？"
沈珊珊的脸色变了。
《钟》，李斯特最难的练习曲之一，钢琴家的"噩梦"。沈珊珊练了三年，始终卡在第三段。
"那个……"声音有些不自然，"那首曲子太难了，我还在练……"
"是吗。"沈念站起来，"那我来试试。"
她绕过沈珊珊，在钢琴前坐下。
沈珊珊愣住："姐姐你会弹琴？"
沈念没回答。
她把手指放在琴键上，闭了闭眼。
前世记忆涌上来。沈珊珊天天在琴房练琴，她只能在门口听。有一次沈珊珊不在，她偷偷进去摸了一下琴键，被发现后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她"偷东西"。
从那以后，琴房锁上了。
但沈念没放弃。她在网上找视频，一遍遍看，一遍遍练。没有钢琴，就用纸板画键盘，一有空就练指法。
后来进了沈氏，买了自己的钢琴，终于能弹完整的曲子。
《钟》是她弹得最好的一首。因为每次弹这首曲子，她都会想起那天沈珊珊的眼神——那种"你这种人也想弹钢琴"的眼神。
沈念睁开眼睛。
手指落下。
第一个音响起，沈珊珊就僵住了。
那是《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