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谢却东风归药庐  |  作者:明月岛的兔巴哥  |  更新:2026-05-05
后的萧衍。他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青筋毕露。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烛火下亮得惊人。不是病弱者的眼睛。是猎人在暗处等着猎物上钩的眼睛。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按规矩行了礼。他让我起来,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给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不太新鲜了,边角有点碎,显然不是御膳房的手艺。
我看了他一眼。
“臣妾不爱吃甜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是太子。****等着他死。他特意为大婚夜的新娘藏了一块桂花糕,藏了不知道多久,藏到边角都碎了。他不坏。他只是活在一个所有人都等他死的位置上,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
“陛下平日吃什么药。”我问。
“什么?”
“太医院给您开的药方,臣妾想看看。”
他把方子给我。我看了三遍。太医院的方子没错,但剂量太轻——他们不敢给太子用重药,怕担责任。剂量不够的心脉药等于没吃。他这些年喝的不是药,是水。
我把方子叠好收进袖子里。
“明天臣妾给您重新煎药。”
他头一次在一个女人的眼里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关心,而是审视。像大夫看病人,像将军看兵法。唯独不像新娘看新郎。
“你懂医理?”
“在岭南学的。”我说。这是实话。岭南瘴气重,缺医少药,我要是连药理都不懂,早就跟我爹娘一样埋在那边了。
他没再追问。我也没有告诉他全部。我在流放地学了不止医理。我爹临死前把他在户部做账的本事手把手传了给我——他说谢家的账房之术是三代真传,不能断在他手里。我娘教我认了京中各大世家的族谱、姻亲、门生关系网。她是国公府的嫡女,虽然被推倒在雪地里磕破了头,但到死她都攥着我的手腕说:“蕴儿你记住。害你爹的人姓穆,叫穆崇安。现在是内阁首辅。你活着,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谢家的家声不灭。”
我从不认为这两件事不能同时做。

太子的身体在我调理下缓慢地好了起来。
头一个月我先改了药方,把他用了三年的心脉药剂量加大一倍,加了三味通经络的药材,撤掉两味不相干的补药。太医院的人来看了药渣,脸色很难看。老太医跪在殿外磕头说“剂量太猛,恐伤龙体”。我端着药碗站在殿门口说了一句话:“伤不伤龙体,喝了才知道。不喝,连伤的机会都没有。”
老太医不敢再拦。他们不敢担的责,我来担。萧衍把药喝完之后皱了半天眉,说比从前苦得多。
“良药苦口。”我说。
“朕知道。”他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话,“你不怕朕喝死了,你陪葬?”
“陛下若喝死了,臣妾自然陪葬。但陛下若喝好了,臣妾要的赏赐可不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太子对臣下的客套微笑,不是病人对大夫的感激微笑,是真真正正被逗到了的、眼睛弯起来的少年人的笑。
“你想要什么?”
“臣妾想要陛下活过二十五岁。活到三十五、四十五、五十五。活到那些开赌盘的人倾家荡产。”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看着我,像要看穿什么似的。然后他把空碗递还给我,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凉的,但力道很稳。
“好。”他说,“朕尽量。”
第三个月我开始调理他的饮食。东宫小厨房里我亲自盯着,每顿饭撤掉一半的肥甘厚味,换成药膳粥配上几碟清淡小菜。萧衍一开始**——我听见他跟小太监抱怨说太子妃不让他吃肉。小太监战战兢兢跑来传话,我听完只说了一句:“你回去告诉他,要么吃我的药膳,要么吃太医院的棺材板。”
当天晚上他乖乖把药膳吃得干干净净。
第五个月他能下床走动了。头一次走出寝殿的时候他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向檐外的阳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我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微微仰起脸,像一棵在暗处待了太久的植物,终于触碰到了光。
“你把我从**殿里拽回来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