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用一种看好戏的、同情中带着一丝庆幸的眼神望着我。
庆幸出事的不是自己。
苏恬还在哭。她哭起来很好看，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肩膀轻轻耸动，像一朵被雨淋湿的小白花。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抽泣着说，“我明明报了三十九间的，名单也核对了好几遍，可是刚才前台说系统里只有三十八间……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手在发抖。或者看起来像是在发抖。
我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的指节。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觉得……果然。
“别哭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苏恬抬起头看我，泪眼朦胧的，像是等着我原谅她。
我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陆川。
我的前男友，我们班的学生会**，此刻站在我面前，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把苏恬护在身后。他皱着眉，下巴微微扬起，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林飒，你差不多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指责意味。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的沉默是被他震住了，于是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起来。
“苏恬为了给大家省钱，跑了好几家酒店才谈下这个团购价，你知道她磨了多久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暑假随便去趟欧洲游学就花掉十几万？”
周围更安静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李思瑶在旁边攥紧了拳头，被我按住了手腕。
陆川还在说。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三十八个人的耳朵里。
“这事儿就是个意外，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你现在甩脸色，影响的是全班同学明天**的状态，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顿了顿，用一种“我很公正”的语气补充道：
“我说句公道话，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好好休息，好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满，考完再说，行不行？”
行不行？
他问得好像这是一个选择题。
好像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我还有一个选项，可以说“不行”。
但我没有。
因为我已经在这个瞬间，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2.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吵了。”
说话的是周妍。她坐在前台的皮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她和我不算熟，平时在班里属于那种不**、不惹事、但也绝不会替人出头的人。
“林飒，”她转过头来看我，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也别生气了，苏恬又不是故意的，她都快哭了。”
她旁边的刘子琪立刻接上：“就是啊，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再说你家条件那么好，自己出去打个车，找个更好的酒店呗，就当换个环境考前放松了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笑了一下，好像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对对对，”有人附和，“别因为我们耽误你，也别因为你耽误我们啊。”
这句话说得很妙。
别因为我们耽误你，也别因为你耽误我们。
表面上是为我考虑，实际上是把责任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们的。如果我不走，我就是既耽误自己又耽误别人。
我靠在墙上，慢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大部分人避开了我的目光。少部分人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但那点同情浅得很，一眨眼就不见了。
谁都不想惹麻烦。谁都不想站在“大家”的对立面。
苏恬还在哭。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陆川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肩上，像是在拍又不敢真的拍下去，脸上写满了心疼。
李思瑶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有病吧？”她甩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林飒的房间被漏了，你们一个个——”
“思瑶。”我叫住她。
她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