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四岁萌娃护母复仇录  |  作者:薇雪绵绵  |  更新:2026-05-05
魂归四岁,恨意滔天------------------------------------------,冷得像一口倒扣的冰窖。。不是那种冬日里少穿了一件棉衣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她五脏六腑的冷。身下的床板又硬又凉,硌着她稚嫩的脊背,稻草的碎屑从破旧的褥子里扎出来,蹭得她后颈又*又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苦涩的药渣气息,熏得人喉咙发紧。。,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那根摇摇欲坠的木头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墙面斑驳,土坯**,墙角的青苔在暗处泛着潮湿的光泽。一只灰扑扑的粗陶碗搁在床头的木凳上,碗底还残留着干涸的药渍,碗沿有一道裂纹,从碗口一直延伸到碗底。窗户用旧布帘挡着,布帘是粗麻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几处破洞用不同颜色的碎布补着,针脚歪歪扭扭。,寒酸,可冷然认得这间屋子。,她和娘亲被扔在这里,整整七年无人问津。前世她在这里熬过了童年,熬到了及笄,熬到了以庶女之身搏出一席之地,熬到了一品女谋士的位子,最后却熬到了——身首异处。。那只手太小了,小得像一只剥了壳的虾仁,**嫩的,指节上没有一点茧子,指甲圆润得像个贝壳。这不是她的手。前世她的手修长有力,握笔时稳如磐石,执剑时凌厉如风,朝堂之上挥手间便是千万人的生死。可此刻她低头看着这只胖乎乎的小手,肉嘟嘟的,手背上还有四个浅浅的窝,像四颗陷在面团里的红豆。。她回到了四岁。回到了那个一切还没有发生的起点。回到了娘亲还活着的起点。“然儿……然儿……”,带着压抑的咳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冷然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从指尖凉到了心口。她僵硬地转过头。,瘦得像一张纸。昏暗的月光从破洞漏进来,照在那张枯黄的脸上——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像被太阳晒裂的河床。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又像是在梦里挣扎。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青筋暴起,指甲泛着青灰色,手指无意识地蜷着,像秋天枯死的树枝。。。不是那种想哭就哭的眼泪,是那种压了整整一世、在胸腔里烧成了灰、又被岁月碾成了粉末,此刻被一阵风吹得漫天飞舞的眼泪。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可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吵醒娘。,把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四岁的身体太小了,控制力太差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下来,温热的,一滴一滴地砸在破旧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肉窝窝在脸上蹭了两下,又软又笨,根本不是前世那只杀伐果断的手。
前世。
那两个字像两把烧红了的刀子,扎进了她的心口。
冷然闭上眼睛,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她看见自己以一个庶女之身在朝堂上步步为营,从侯府最边缘的弃子爬到帝王面前,成为权倾朝野的一品女谋士。她为天子画策,为江山谋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世家权贵在她面前也得低头三分。她以为自己站得够高了,高到没有人能动她,没有人能动她在乎的人。
可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那些世家权贵,那些朝堂对手,他们从来不是在跟她斗。他们是在等,等她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等她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得清清楚楚,然后——一网打尽。
她记得那个夜晚。大雪纷飞,宫门紧闭,她从议事殿出来,发现自己的人马已经被调得七零八落。她策马狂奔回府,推开门,看见的是娘亲被折磨得不**形、倒在血泊中的尸身。那些**,他们用簪子一根一根地扎进娘亲的手指,用烙铁一寸一寸地烫她的皮肤,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女人整整三天三夜。娘亲走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跪在娘亲的尸身前,从黄昏跪到天亮,从天亮跪到黄昏。没有人来收尸,没有人来吊唁,那些曾经在她面前谄媚逢迎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像退潮后的海水,走得干干净净。她被押上刑场的时候,天上飘着雪,雪很大,大得看不清围观的人的脸。她跪在刑台上,刽子手的刀举起来的时候,她听见人群中有人在笑。
那些笑声,她记得。每一个都记得。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害怕,不是不甘,是后悔——后悔自己不够狠。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让那些人跪在娘亲的坟前,一个一个地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磕到脑浆迸裂。可她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然后她睁开了眼。
回到了这间寒院。回到了四岁。回到了娘亲还活着、还没有被那些**折磨、还没有被簪子扎穿手指、还没有被烙铁烫伤皮肤的时候。
冷然缓缓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不属于四岁孩童的暗沉杀意。那是一双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一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睛,一双从地狱里爬回来、带着满身戾气的眼睛。可她只让那些东西在眼底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拉下一道帘子一样,把它们全部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圆溜溜的、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的眸子。
那是四岁孩童该有的眼睛。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无辜得像刚出壳的雏鸟。冷然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哇”了一声,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奶猫一样,往宫玥怀里拱去。
“娘亲……然儿怕怕……然儿做噩梦了……呜……”
宫玥被她这一拱,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那只枯瘦的手落在冷然的后背上,轻得像一片落叶,可冷然感觉到了——娘亲的手在发抖,连抱她都抱不稳了。
“然儿不怕,娘在呢。”宫玥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可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一些,像一个正常的母亲哄自己四岁的女儿那样。
冷然把脸埋在宫玥的怀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皂角的味道,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暖烘烘的气息。那股气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前世在刑场上、在雪地里、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最想念的不是朝堂上的权势,不是仇人的头颅,是娘亲怀里这股暖烘烘的味道。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小手攥着宫玥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不是装的,是真的舍不得松手。娘亲还活着,还活着。娘亲的手还是凉的,可她的心是热的。娘亲的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缓慢的,无力的,像远处那片看不见的海在拍打着礁石。可它在跳,在跳。
宫玥被她拱得有些喘不过气,咳嗽了两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把那件破旧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然儿乖,不怕不怕,娘在这里,坏人进不来的。”
坏人。冷然在宫玥怀里蹭了蹭,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听着那微弱的心跳。她想起前世,娘亲也是这样说的——“坏人进不来的”。可坏人进来了。柳氏带着人闯进了这间寒院,把娘亲拖了出去,她没有来。她不知道,她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时候,娘亲正在被一群**折磨。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冷然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宫玥的衣领里,小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这一世,她什么都知道。
冷然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宫玥的脸。那只手太小了,小到只能盖住宫玥的半边脸颊。她摸到了颧骨的棱角,摸到了皮肤的粗糙,摸到了那些不该出现在三十岁女人脸上的沟壑。
“娘亲瘦。”她嘟着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一样,“娘亲的脸脸不好摸,以前娘亲的脸脸软软的,现在硬硬的,硌然儿手手。”
宫玥被她这一通奶声奶气的抱怨说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别过脸去,怕女儿看见。“娘亲没事,然儿乖,快睡吧。”
冷然看着她别过脸去的动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看着她死死攥着被角的枯瘦手指。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前世的宫玥也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忍着,从不在女儿面前哭,从不在女儿面前抱怨。她以为女儿小,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苦,不知道什么是痛。可她什么都知道。前世她不知道,是因为前世的她太小了,四岁的冷然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可这一世的冷然,什么都懂。
冷然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缩回被子里,小手还攥着宫玥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一样。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那双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懵懂和无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四岁孩童的、冷冽的、沉沉的算计。
她开始梳理前世的记忆。
永宁侯府,当朝侯爷冷肃,是她名义上的祖父。侯府主母柳氏,是冷肃的嫡妻,心狠手辣、刻薄贪婪。她的父亲是冷肃的庶长子冷岩,早年随军出征,战死沙场,留下她和娘亲孤儿寡母。柳氏趁她父亲****,以“克夫”为由,将娘亲和她赶到了侯府最偏僻的寒院,克扣月例,断绝往来,恨不得她们母女冻死**在这间破屋子里。
前世她年幼无知,只知道哭,只知道抱着娘亲喊饿。娘亲拖着病体,给人缝补衣裳、浆洗衣物,勉强度日。她十岁那年才渐渐懂事,开始读书识字,开始学着察言观色,开始一点一点地爬出这间寒院。她用了十年,从最卑微的侯府庶女爬到权倾朝野的一品女谋士。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那些曾经踩过她们母女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可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娘亲尸骨无存,输得自己身首异处。
这一世,她不会输了。
冷然的手指在被窝里慢慢攥紧。不是前世那种修长有力的握法,是四岁孩童笨拙的攥拳,肉嘟嘟的,像一只刚学会握东西的小猫爪子。可那只小小的拳头里,藏着前世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悔。
前世的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氏、冷宏、那些世家权贵、那些朝堂对手,每一个都要付出代价。前世娘亲受过的苦,她要让那些人十倍、百倍地偿还。前世娘亲被簪子扎过的每一根手指,她要让那些人一根一根地还回来。前世娘亲被烙铁烫过的每一寸皮肤,她要让那些人一寸一寸地烧回去。
可她现在才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在永宁侯府里连一只蚂蚁都碾不死。她要等,要忍,要装,要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用这副玉雪可爱的皮囊,一步一步地布下棋局。
冷然眨了眨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又恢复了四岁孩童该有的清澈和无辜。她打了个哈欠,小嘴一张一合的,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娘亲,然儿困困。”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宫玥的怀里。
宫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眼眶一酸,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娘亲在。”
冷然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月光正好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不是四岁孩童该有的笑,那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在黑暗中磨刀时才会有的表情。
窗外的月光从破洞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闷闷的,像是在说梦话。永宁侯府的夜还很长,冷然的路也还很长。
可她有的是耐心。
前世她用了十年从寒院爬到朝堂,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有的是——前世的记忆。那些人以为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一个可以被随手碾死的蝼蚁。他们不知道,这只蝼蚁,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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