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次。
是陆景深自己发来的。
"念晚，我喝多了，跟方绍恒他们在酒店住下了。明天回去。"
我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好的，少喝酒，早点休息。"
他不知道，林诗语半小时前已经用他的手机告诉我真相了。
他也不会知道。
因为我不会问，不会闹，不会给他任何不安。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景深回来了。
我正在客厅擦婚纱照的相框，阳光照在照片上，我们两个人笑得都很好看。
他走进来的时候衬衫有些皱，领口松着。
"念晚，昨晚……"
我抬起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你看，这张照片挂在玄关好不好？还是放客厅？"
他的话被我堵了回去。
看着我的笑容，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昨晚一个人怎么回的？"
"打的车啊，很方便。"
"下次我送你。"
"好。"
我没有追问他昨晚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为什么林诗语会用他的手机给我发消息。
他也没有主动解释。
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得像一面湖。
接下来几天，陆景深没再跟林诗语见面。
他每天都按时回家，偶尔还会帮我做一些婚礼的准备工作。
我不知道这是愧疚还是什么，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这几天里，我一直在做另一件事。
收拾行李。
一点一点地把我的私人物品从金澜府邸搬走。
每天带一个小袋子出门，存到公司的储物柜里。
衣服、证件、***、那本我从大学就开始写的日记本。
陆景深什么都没发现。
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去注意我的东西。
婚礼前五天，我请了半天假，去机场取了飞南城的机票。
单程。
站在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六年前陆景深从这里飞去巴黎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等了他一整天。
现在轮到我了。
只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楼下等我。
回到家，我把机票锁进了日记本里。
晚上陆景深回来得很早，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给你买的，你不是爱吃车厘子吗？"
我看着那袋车厘子。
他终于记住了我爱吃什么。
在我要走之前。
"谢谢。"我接过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念晚，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我笑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婚前焦虑吧。"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追问。
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敲了我的房门。
"我睡不着，能跟你说会儿话吗？"
我让他进来，两个人坐在床边。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念晚，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
我想说你不配。
我想说你让我恶心了六年。
我想说你把我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备用选项，我从来就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没有，我挺好的。"
他看着我的脸，好像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站起来。
"那你早点睡。"
门关上了。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五天。

婚礼前三天。
陆景深突然变得格外殷勤。
他主动做了两顿饭，虽然味道一般但摆盘很认真。
他买了一束我喜欢的白玫瑰放在餐桌上。
他下班后不再看手机，而是陪我在客厅待着。
甚至有一天晚上他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他有洁癖，从前我们之间任何肢体接触都要经过消毒环节。
他握住我手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念晚，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我没有抽回手。
"好。"
这是他这辈子对我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如果是六年前听到，我大概会哭。
但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婚礼前两天，我们一起去酒店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婚庆公司的人一项一项跟我们对接。
灯光，音乐，鲜花，座位表，主持人的流程词。
陆景深全程配合，比我预想的要认真。
确认完之后，我在走廊里碰到了方绍恒。
他穿着伴郎的西装过来试衣服，看到我就笑了。
"嫂子，大后天就是大日子了，激动吧？"
我说还好。
他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