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名。
苏念。
两个字，写了二十八年，今天写下去的时候手特别稳。
签完推回去，他接过检查了一遍，收进公文包。
"证你保管还是我？"我问。
"你留着。我用不上。"
"什么时候联系？"
"需要的时候我找你。你有事也可以找我，尽量少。"
"好。"
短暂的安静。
"你今天做的事挺果断的。"陆深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领证的事。
"被逼急了。"
"你前男友不像会轻易收手的类型。"
"无所谓。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陆深看着我，像是在分辨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苏念。"
他第一次叫我全名。
"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是在挣脱，还是在报复？"
这话太直接了，我差点被咖啡呛住。
"有区别吗？"
"有。挣脱是往前走，报复是还被拴着。"
我捏着杯子的手收紧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想再被人当附属品使唤，不想再被一家人三个字绑架，不想再听你怎么这么小气这种话。"
他点了下头，没再追。
"那合作愉快。"
他举起咖啡杯。
我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两个刚领证的人，像谈完一笔买卖一样碰杯。
荒唐。
但我觉得轻松。
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八点刚过，我到楼下。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贺远。
他靠在墙上，手里捏着烟头，脚边散了一地烟灰。见我走近，掐了烟，迎上来。
"苏念，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东西在门口，你没拿？"
"我不是来拿东西的。"他挡住我的路，"我是来跟你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真打算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过日子？苏念，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今天是我三年里最清醒的一天。"
贺远吸了口气，换了个语气，放软了。
"苏念，今天是我不对。加名字的事我不提了，彻底不提。我妈那边我去安排，不用你操心。咱们把这个婚离了，重新开始。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的不提了只是暂时不提。贺远，你每次退都退半步，然后再往前迈一步。三年了，我太了解你的方式了。"
他脸色变了。
"我是真心的。苏念，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你在民政局门口有句话说得特别好，不同意就别领了。我当时就把机会还给你了，你自己不要的。"
贺远咬着牙，攥着拳头，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那个陆深，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念，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勾搭上别人了？"
"贺远。"我后退一步，"你再说一遍这个词。"
他愣了一下，大概意识到过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转身上楼，"东西在门口纸袋里，拿完请走。以后别来了。"
"苏念！"
我没回头。
进了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他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大概五六分钟，才听到纸袋窸窣的声音，然后是下楼的脚步。
走了。
我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盯着玄关的灯。
手机响了。
是陈秀兰发来的长语音。
我没点开，直接**。
又来一条文字消息，贺敏发的：
"苏念你别得意太早。你嫁的那个男的什么底细你自己清楚。别到时候被骗了再来求我哥。"
我把这条存了下来，截了个图。
以后也许用得上。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
前台的小周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有点怪，欲言又止的那种。
我走过去，她才吞吞吐吐地说："苏念姐，有个男的刚才来过，说是你前男友。留了一束花和一封信在你工位上。"
我走到工位前。
一大束红玫瑰堵在显示器前面。
信封上写着"苏念亲启"，贺远的字。
我把花搬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方，松手，整束砸了进去。
信封拆开。
满满两页纸，大意是：我错了，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事我全权处理，绝不为难你。三年感情不能说散就散。
结尾写了一句："苏念，我真的离不开你。"
我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