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动了。
不是不想踢，是真的没力气了。
在营养品的作用下，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壮。
可这种强壮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让我的器官更好用。
病房门半开着，走廊里有人经过，低声议论。
"就是那个，六号床的。"
"怀这一胎就是为了给老大治病的，脐带血、骨髓，什么都要从老二身上取。"
"太可怜了，还没出生就被安排好了。"
"你说这算什么？人形药库？"
有人叹了口气。
"那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闭上了眼睛。
是啊。
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每隔几个月上一次手术台？
抽血、抽骨髓、割器官？
直到我被掏空？
一个排队时认识的小孩告诉过我。
他就是这样出生的。
他的哥哥得了白血病，父母生下他就是为了做骨髓配型。
他从三岁开始抽骨髓。
每次抽完浑身疼得打颤，可爸妈只关心哥哥的指标有没有上去。
他活到六岁，就回来排队了。
我问他害怕吗。
他说不害怕。
"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再躺手术台了。"
然后他笑了笑。
"我这次要投个好胎，我想吃炸鸡。"
我打了个寒战。
那个小孩的笑容，到现在还印在我脑子里。
我不想变成他。
《》
"妈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爸爸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戴着一顶粉色的**，身体瘦得像一根竹竿。
脸上没什么血色，走两步就喘。
可她冲着妈妈笑了。
笑得很甜。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姐姐。
妈**表情在看到姐姐的一瞬间完全变了。
像是一盏灯突然被点亮。
"盈盈！你怎么来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把米饭和鸡腿都吃完了。"
"真乖。"
妈妈伸手把姐姐搂进怀里。
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姐姐靠在妈妈胸口，小手摸上妈**肚子。
"妈妈，弟弟乖不乖？"
"不乖。"
妈妈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一点都不省心，天天折腾我。"
姐姐眨了眨眼睛。
"妈妈，你有了弟弟，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妈妈把姐姐的脸捧起来。
"你听好了，肚子里这个是为了你才生的。你才是妈妈最重要的孩子。"
"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排第一。"
爸爸在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姐姐的**。
"爸爸也是。盈盈永远是爸爸的小公主。"
姐姐的眼圈红了。
"可是我总是生病，给你们添麻烦……"
爸爸声音发紧。
"别说傻话。为了你，爸爸什么都愿意做。"
他看了一眼妈**肚子。
"什么都愿意。"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对，三口。
不是四口。
我被排除在外。
我在肚子里看着他们，安安静静。
不踢了。
不闹了。
因为踢也好，闹也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不存在。
姐姐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妈**肚子。
"妈妈，弟弟一定能让我好起来的，对不对？"
妈妈点头。
"一定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判。
宣判我的一生。
不，宣判我被一点一点切割分食的一生。
门关上了。
病房安静下来。
妈妈摸着肚子，自言自语。
"你也算是有福气的。"
"要不是你姐姐需要你，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知足吧。"
《》
夜里，妈妈和爸爸以为我睡着了。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
我听得一清二楚。
"盈盈的主治跟我谈过了。"爸爸说。
"怎么说？"
"脐带血一出生就采，先做第一轮移植。"
"然后呢？"
"然后等孩子长到两岁，做第一次骨髓穿刺。"
妈妈沉默了几秒。
"两岁……会不会太早了？"
我竖起耳朵。
"医生说两岁是下限，最好等到三岁。但盈盈的情况等不了那么久。"
妈妈咬着嘴唇。
"那就两岁。"
"还有。"
爸爸停了一下。
"医生说如果骨髓移植效果不理想，可能后面还需要多次追加。三岁一次，五岁一次，七岁一次。"
"要是盈盈的肾也出了问题，可能还需要配型做肾移植。"
妈妈拧着被角。
"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