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到走廊尽头的门诊，登记的时候，护士看了看我的孕周，放下笔。
"七个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必须家属签字。你老公呢？"
"他不来。"
护士摇头："那不行。而且这么大月份，对你身体损伤非常大，你真想清楚了？"
我站在分诊台前面，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我没进那扇门。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腿发软，扶着栏杆坐了下来。肚子一阵紧一阵，额头全是汗。
"宝宝。"
我低下头。
"对不起。"
开了机，几十个未接电话。陈洋最新的消息是："你到底在搞什么？大伯那边催了，赶紧回来。"
我拨了我**号码。
"宁宁？怎么了？"
"妈，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妈说："回来。妈在家等你。"
打车到了妈家，城西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
妈开的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
"进来。外面冷。"
我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妈端了杯热水过来，坐到我旁边。
"怎么了？和陈洋吵了？"
我把这两个月的事一件一件说了。AA制，偏方，公公的烟，陈敏的话，两千块的***，他手机里那个叫周晴的名字。
我说得很平。
妈听完，站起来，在客厅转了两圈，坐回来握住我的手。
"离。"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
"这婚必须离。"

我在妈家住了三天，是我这大半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三天。
第三天下午，沈薇来了。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冲进门，看到我就红了眼。
"你个傻子！受这么大委屈不跟我说？我要早知道陈洋是这种人，当年打死不让你嫁！"
哭完她擦了把脸，盘腿坐到我旁边。
"孩子怎么打算？"
我的手在肚子上。
"我要生。"
沈薇握住我的手："那就生。我当干妈，咱一起养。"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对，妈帮你带，你安心养身体。"
那天晚上，沈薇走了之后，我躺在小时候的床上。窗帘还是以前那个碎花的，书桌上贴着我初中的奖状。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好像这半年都是一场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陈洋。
是锦色工坊的设计群。
群里有人转了一条消息，是行业内一个很大的设计平台。
"年度最受欢迎独立作品评选结果公布，用户青尺系列作品获投票总榜第三。"
"青尺"这个名字，只有罗潇知道是我。
那是我怀孕初期实在闷得慌，随手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把以前淘汰的设计草稿修改了几组传上去，纯粹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没想到反响很好。最火的一组度假系列，点赞收藏过了十万。
我当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后来孕吐严重就再没更新过。
没想到居然评上了榜。
群里有人问："这个青尺是谁啊？作品风格好眼熟。"
没人回答。
我退出群聊，正要锁屏，手机突然响了。
罗潇的电话。
"姜宁，你睡了吗？"
"没有。"
"你那个匿名账号的事，你知道吧？刚评上年度榜了。"
"刚看到。"
"不止这个。"罗潇的语气有点不一样，"有一个品牌方的人找到我，说他们看中了青尺的设计风格，想合作。"
"什么品牌？"
"澜庭。"
我愣住了。
澜庭是国内最大的高端女装品牌之一，每年的新季发布会是行业内的标杆。
"他们新一季的度假系列要找外部独立设计师联名。澜庭的设计总监是我的老朋友，她亲自来问我，青尺背后是谁，她想见一面。"
我半天没说话。
"姜宁？"
"学姐，我现在这个状况……"
"我知道你的情况。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澜庭联名，你想想那意味着什么。你先别急着拒绝，材料我发你，你看看再说。"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宝宝，"我轻声说，"妈妈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