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七个月，老公在饭桌上宣布以后家里开销各付各的。我掏了四十五万首付，花了八万装修，怀孕半年全靠自己存款撑着。他一句"你自己要怀的，我可没求着你生"，公公婆婆筷子都没停一下。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不是产检。护士问我家属在哪，我说没有家属。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天，一个陌生号码打来，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我手里的筷子就掉了。

"从这个月起，家里所有开销各付各的。"
陈洋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敲，声音在饭桌上炸开来。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怀孕七个月，腰酸得整个人恨不得趴在桌上。我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和我结婚快三年的男人。
婆婆往陈洋碗里添了勺汤。公公低着头扒饭，跟没听见一样。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字面意思。"陈洋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房贷、水电、物业、买菜，全部对半分。你歇了大半年了，总不能一直让我一个人扛吧？"
我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我怀孕七个月。"
陈洋笑了一声。
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你自己要怀的，我可没求着你生。当初我说再等两年，是你非要现在就要。行，你要生，我没拦你，但你不能因为怀孕就什么都不干，把所有压力甩给我一个人。"
我转头看向公公婆婆。
婆婆把一块鸡腿翻了个面。
公公咳了一声："这个菜有点淡。"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蹭着地面响了一声。眼前有一瞬间发花，我稳了稳。
"行。"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婆婆压着嗓子说："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妈，我说的是实话。"陈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她都半年多没赚一分钱了，以后孩子生出来，奶粉、尿布、请月嫂，哪样不要钱？不能全指着我那点工资吧？"
"那倒也是……"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板。
手放在肚子上，里面那个七个月大的小东西又动了，比刚才更用力。
我想起上次产检，屏幕上那个蜷着的小小身影。医生说一切正常，发育得很好。
而这个孩子的爸爸刚才说的是：我可没求着你生。

我和陈洋认识，是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二十五岁，在"锦色工坊"做服装设计。工坊不大，十几个人的团队，但在圈子里口碑不错，专做高端定制和品牌联名。
我是那年工坊唯一的新人首席设计师。毕业于国内最好的美院，入职两年就独立完成了三组商业系列。老板罗潇是我学姐，带我入行，手把手教我怎么把灵感变成能卖钱的成衣。
陈洋是一个联名项目甲方的对接人。他比我大两岁，在一家中型贸易公司做销售主管，负责跟我们对接产品落地。
第一次开会，我的方案被甲方市场部否了，说不够商业。陈洋替我挡了一句："姜设计师的方案我觉得有独到之处，要不给两天时间再磨一版。"
那句话不算什么大恩情，但在所有人都否定我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后来项目做完，收尾饭局上他送我回家。在车上他说："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女孩，设计也做得好。"
然后他开始追我。
每天早安晚安的消息从不断。下雨天给我送伞，记得我生理期，加班时外卖会提前送到工位上。不算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
闺蜜沈薇提醒过我："陈洋家是小县城的，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职工，他工资可能还没你高。你想好。"
我不在意。
"我找的是过日子的人，不是找提款机。"
我从小没爸，妈一个人带大我，我太知道什么叫缺一个家了。陈洋给我的感觉就是踏实、稳当、可以靠得住。
恋爱一年他求婚。没有排场，就在我加班到十点回家那天晚上，他煮了碗面条，荷包蛋卧了两个，筷子底下压了一枚戒指，铂金的，没镶钻。
"姜宁，我可能没法给你大富大贵，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哭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