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睡了，你今晚住旅馆吧。"我站起来。
"念念你什么意思？"
"这个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顾骁不行。他不是你想扔就扔、想接就接的。"
"他是我儿子！"
"你走的时候倒没说他是你儿子。"
周敏的脸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转过来盯着我。
"顾念，你别以为你现在养着他你就是**了。他姓顾，可他是我生的。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能给他什么？等他长大了，他认的是我，不是你。"
门被她摔上了。
顾骁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他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姑姑，妈妈又走了？"
我蹲下来，抱着他。
"没事，有姑姑在。"
他埋在我怀里，闷声说了一句："姑姑，你别不要我。"
这句话他说了无数遍。
每一遍，我都觉得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章
养一个孩子，光有心不够，得有钱。
顾骁上小学之后，花钱的地方骤然多了。
学费、伙食费、校服费、兴趣班、春游秋游，一年下来两万多。
我在服装厂的工资四千五一个月。除去水电房租和两个人的日常开销，每个月紧巴巴的，根本存不下钱。
我开始想办法。
白天在厂里上班，早八晚六，中间休息一个小时。
下了班直接去夜市摆摊。
卖袜子、手机壳、扎头绳，一个晚上运气好能挣个八九十块。
周末去家政公司接单，擦玻璃、拖地板、收拾厨房，一单八十到一百二。
最拼的时候，一天三份工连轴转。
早上五点起来给顾骁做饭，送他上学，去厂里干到六点。下了班赶夜市，摆到十点收摊，再去给一户人家做晚间保洁，干到凌晨一点。
有一年冬天，腊月二十八，我在夜市上站了四个小时，回到家两只脚冻得没了知觉。
脱袜子的时候，袜子和脚粘在了一起，拿热水泡了半天才揭下来。
手上全是冻疮，肿得跟馒头似的，碰一下就疼得直哆嗦。
给人擦窗户的时候，手碰凉水就抖个不停。
顾骁那年上一年级。
那天我到家将近十二点，他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只旧了的恐龙布偶等我。
看到我进门，他蹭一下跳起来，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姑姑，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他把我的手拢在他的小手里捂着，使劲儿捂。
"我给你煮了面条，在锅里，你快去吃。"
我走到厨房，打开锅盖。
里面是一碗温着的清汤面条，上面卧着一个煎蛋，煎糊了半边。
旁边的灶台上溅了不少油，他肯定费了好大劲。
我端着那碗面，坐在餐桌前，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那天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只要这孩子懂事，只要他以后能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这些事，他后来都忘了。
他只记得我每个月有工资。不记得他身上那些名牌运动鞋是我在夜市站了几百个小时换来的。
他不记得他每年暑假的夏令营，几千块的费用，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加班费，自己连件一百块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更不记得，有一次我在雇主家擦高窗，脚底一滑从梯子上摔下来，腰动不了，在家躺了半个月，舍不得上医院，贴了十几张膏药硬扛过去的。
我跟他说，姑姑累了，歇几天就好。
他说好，然后继续问我要钱买新球鞋。
他只知道，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我从来没拒绝过他。
我总觉得他没了爸妈，已经够苦了，不能让他在同学面前矮人一头。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提款机、他的保姆。
我以为那叫爱。
现在看来，那叫惯坏了。
第五章
顾骁上初中以后，变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初二那年。
他的个子一年蹿了十几公分，很快就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我，不再跟我讲学校的事，回到家往房间一钻就不出来。
我们之间的对话，大多数时候是他张嘴要钱。
"姑，给我两百。"
"干什么用？"
"你别管，给我就行。"
再不然就是"你懂什么""别来烦我"。
有一次他数学考了五十多分，全班倒数第六。
我急坏了，找了个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