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小手小脚蜷着，时而伸展，像在做梦游泳。
我盯着超声影像，愣了很久。
我给它取了个代号叫“备份”。笔记本上，我写的是“Project *ackup”。
后来姜念问我：“那是什么？”
我说：“一个能救你命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
姜念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好看，安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只脾气好的猫。他是做理论物理的，搞弦论，整天在黑板上画我看不懂的图。他不善于表达感情，但会用行动证明——比如我的论文被拒稿的时候，他会买一整个榴莲千层，因为我只吃这一种甜点。
别人问我喜欢他什么，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在的时候，世界比较不吵。
后来我想，可能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不吵”的感觉。
毕竟我的工作已经够吵了。
项目进行到第六个月，伦理委员会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派人来实验室检查。我提前把人造**囊转移到了一个私人地下实验室——用我攒了三年的项目经费租的，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制药厂下面。
检查那天我面不改色地带他们参观了所有合规项目。领队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苏院士，你的黑眼圈又重了。”
我说：“熬夜写本子。”
他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克隆胚胎的生长速度比自然胎儿快百分之十五——这是为了缩短器官成熟周期而做的加速编辑。到第八个月，备份的体重已经达到了足月婴儿的标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姜念的电话。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棠棠，他们找到捐赠源了。”
“什么？”
“心脏。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七。下周手术。”
我手里的培养皿差点滑落。
“真的？”
“真的。棠棠，我不用死了。”
他语气里的喜悦是真实的，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我站在地下实验室，看着培养舱里那个已经形如婴儿的备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有脸了。不是姜念的脸。是我在设计基因时特意做了调整——为了避免伦理争议，我没让它长得和姜念一模一样。它更像……一个独立的个体。鼻子有一点翘，嘴唇薄薄的，眼皮上有浅浅的褶皱。
它是女孩。
我忘了说。胚胎发育到第六周的时候，我发现了性别——女性。我没有干预。不是我故意要造一个女性克隆体，而是我当时取的那个体细胞，恰好在X染色体上有一个我需要的等位基因组合，换一个细胞就要重新筛查。我没时间了。
所以备份是个女孩。
它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存在的意义，在姜念匹配到捐赠心脏的那一刻，已经消失了。
我站在培养舱前，看着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体，手放在终止程序的按钮上。
按下去。一切结束。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的手指抖了整整二十分钟。
最后我没按。
我把培养条件调到“维持”模式，让它的发育速度降到正常。然后我关上门，回到医院，笑着对姜念说：“太好了。”
2
姜念的手术成功了。
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十一个小时，期间吐了三次。不是因为担心——我对主刀医生有信心。是因为我的骨髓开始不对劲了。
大概从三个月前，我就频繁地流鼻血、牙龈出血，身上轻轻一碰就青紫。我以为是用脑过度加上熬夜，吃了点维生素应付。
手术那天，护士看到我胳膊上的淤青，问了一句：“苏博士，你血小板是不是有点低？”
我说：“没事，磕的。”
那天的最后，姜念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中，脸白得像纸。我握着他的手，手心冰凉，但脉搏有力——新的心脏在他胸腔里跳得很好。
我哭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第二句话是：“备份呢？”
我愣了一下。他从没问过备份的具体情况，我一直以为他不关心。但他在**苏醒的恍惚中，脱口而出了那个代号。
“还在。”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出院那天，我接他回我们共同的公寓。那间公寓在城北，十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