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都是为了你好。”他抓住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晚晴，你听我解释，我就是一时嘴快……”
“你别生气了，咱们回去再说行不行？”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闹了，好不好？”
他脸上的汗是真的，慌张的表情也是真的。
如果我不知道他月薪只有五千五，我可能就信了。
如果我不知道他信用卡欠了六万，网贷欠了三万五，我可能就心软了。
如果我不知道他上个月还偷偷找同事借了一万五，我可能就原谅了。
但我都知道。
婚前，我提过做财产公证。
陈砚舟死活不答应，说那样太伤感情。
我说那至少把各自的财务状况摊开。
他吞吞吐吐，只报了工资，没提负债。
是我自己查的。
查他信用卡账单，查他手机里的借贷APP。
查他同事朋友圈里的“哥们儿又请客了”。
这些事，我一直压着没提。
我想着，人都有难处，结婚了就是一家人，慢慢来。
但我没想到，他会变本加厉。
会在婚礼上，当着两百多号亲友的面，给我挖一个天坑。
刚才在台上，他举着话筒，当众宣布——
“妈，从今天起，我每月给您两万块生活费。”
“再攒攒，年底给您买辆车。”
台下掌声雷动。
婆婆钱秀芳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儿子。
只有我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成了面具。
两万。
他一个月到手五千五。
两万。
“砚舟。”我抽回手腕，声音很轻。
“你说一时嘴快，怎么收？”
“话当着所有人说出去了。”
“你收，**面子往哪搁？你的面子往哪搁？”
陈砚舟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钱秀芳冲过来，一把拽住儿子胳膊：“收什么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儿子孝顺我，天经地义！”
“林晚晴，你今天要是敢让我儿子下不来台，这婚就别结了！”
又是这句话。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看着钱秀芳，一字一句地说：“您是不是觉得，我不敢？”
钱秀芳被我笑得发毛。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硬撑：“你……你能怎样？”
我转身，面向台下。
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友，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今天本来是好日子，搞成这样，是我的问题。”
我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下来。
“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不然这个婚结了，以后也过不下去。”
我看向陈砚舟，他脸色煞白，嘴唇在抖。
“砚舟，婚前我问过你三回，有没有负债。”
“你说没有。”
“可你信用卡欠了六万，网贷欠了三万五，还找同事借了一万五。”
“十一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台下立刻炸了。
“什么？十一万？”
“欠这么多？”
“这也太……”
陈砚舟像被钉住一样，一动不动。
钱秀芳也愣了，瞪着儿子：“砚舟，她说的是真的？”
陈砚舟不说话，低着头。
沉默就是答案。
“还有。”我继续，声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你上个月发工资，给我看截图，到手八千。”
“可你实际到手只有五千五。”
“那张截图是你同事的，不是你的。”
“陈砚舟，咱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造假了？”
台下彻底乱了。
陈雪琳——他二十四岁的妹妹——尖叫起来：“林晚晴！你查我哥手机？你还有没有底线！”
“我有没有底线？”我转向她。
“你哥一边跟我说没钱要简单办婚礼，一边偷偷给你转了五千块买包。”
“到底谁没底线？”
陈雪琳被噎得涨红了脸。
两家亲戚分成两拨，嗡嗡嗡地议论。
我爸妈坐在前排，脸色铁青，但没上台。
他们在等我自己处理。
这是我选的婚姻，我得自己扛。
“晚晴……”陈砚舟终于开口，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那些债……都是以前不懂事欠的……”
“给我妹转钱，是因为她被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怕你看不起我……”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换做以前，我可能就心软了。
但今天不会。
“怕我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