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一寸经脉都在悲鸣，但我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夜无尘拿到莲心，立刻用神力将其包裹，转身小心翼翼地喂进柳如烟的嘴里。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看着胸口那个深可见骨、不断往外涌血的血洞，突然觉得这五百年的执念，真是荒唐得可笑。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修了无情道的心。
如今看来，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只是把所有的偏爱和信任，都给了一个冒牌货。
“来人，”夜无尘冷漠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桑枝屡教不改，****，剔去仙骨，打入幽寒死牢。三日后，本尊与如烟大婚，不要让她出来晦气。”
几个神将立刻上前，粗暴地扯断了我琵琶骨上的铁链。我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雪地里。
我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看着夜无尘离去的背影，凄厉地笑出了声，笑声在风雪中支离破碎： “夜无尘！那半颗心，我不要了！权当……权当我当年在冰原上，喂了一条瞎了眼的狗！”
夜无尘的脊背猛地一僵，似乎被“瞎了眼的狗”这几个字刺痛了。他猛地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抱着柳如烟化作流光离去。
2.
幽寒死牢里，没有一丝光亮。 被剔去仙骨、失去半颗莲心的我，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我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一股极其恐怖、古老而炽热的力量，突然在我千疮百孔的心口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一缕赤金色的火焰。
直到这一刻，被封印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下界卑微的小莲妖。
我是九重天之上、太古神族凤凰一脉最后的女帝——凰夜。
五百年前，我下界历情劫，封印了记忆和法力，化作一株雪莲，遇见了夜无尘，开启了这场万劫不复的死局。
“呵呵……情劫……” 我感受着体内逐渐沸腾的凤凰真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要冲破历劫的最后一道封印，重塑神骨，唯一的办法，就是跳下那连上神都能被罡风绞杀的——诛神渊，浴火涅槃！
三日后。
九重天仙乐飘飘，漫天飞舞着九色祥云。
今天是无情道神尊夜无尘，迎娶柳如烟的结契大典。
众仙朝贺，热闹非凡。 夜无尘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喜服，越发显得俊美无俦。可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他的心口就时不时传来一阵毫无由来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永远剥离。
“神尊，您怎么了？”盖着红盖头的柳如烟娇滴滴地问。
夜无尘压下心头的烦躁，淡淡道：“无碍。吉时已到，宣读天道誓词吧。”
就在主婚的司命星君准备宣读誓词时—— “且慢。”
一道极其空灵、却透着无尽死寂与冰冷的女声，突然响彻了整个九重天大殿。
夜无尘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大殿之外的半空中，那深不见底的“诛神渊”边缘，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是我。
我穿着一件单薄的血衣，浑身是血，长发在诛神渊恐怖的罡风中狂舞。
我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桑枝？！”夜无尘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毒蛇一样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顾不上身边的柳如烟，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诛神渊外百丈的地方。
“谁让你逃出死牢的！那里是诛神渊，连本尊都不敢轻易踏足，你滚过来！”夜无尘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神尊，救救姐姐吧，她一定是因为嫉妒我能嫁给您，才做此傻事……”柳如烟也跟着飞了过来，假惺惺地哭喊。
我看着他们，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因为神明，是不会对脚下的蝼蚁产生感情的。
“夜无尘，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刻着“夜无尘”与“桑枝”名字的石头。
那是三生石。结契大典上，必须由双方心头血浇灌才能生成的信物。
看到三生石，夜无尘的脸色瞬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