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TV包了通宵场，一群半大孩子偷摸着喝酒。周屿挤到我身边，整个人热烘烘的。
“时哥，我考去北京了。”
“嗯，恭喜。”
“你呢？”
“本市的医大。”
“哦。”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里有荔枝味汽水的甜，“那以后见不到了。”
我没说话。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你会想我吗，时哥？”
包间里有人在嘶吼着跑调的情歌，灯光旋转，蓝的紫的红的光斑扫过他的脸。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会，每天都在想。但最后说出口的是：“好好上大学，别总想着玩。”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知道啦，陆老师。”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靠那么近。
之后十年，他在北京，我在本市。偶尔从同学口中听说他的消息——拿了奖学金，创业了，公司上市了，身价过亿了。像两条曾经短暂相交的线，分开后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狂奔。
我考上法医研究生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医学院的导师痛心疾首：“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外科苗子，跑去跟死人打交道？”
我没解释。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因为活人会让我想起周屿，而死人是安全的。死人不会对你笑，不会在你梦里跑来跑去，不会让你在无数个深夜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才会对一个直男室友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陆法医？”小林叫我。
我关掉水龙头：“嗯？”
“那个……样本送过去了。还有别的要检查吗？”
“脑部。”我重新戴上手套，“我要看他的脑组织。如果是中毒，有些神经性毒素会在脑部留下痕迹。”
开颅锯的声音在解剖室里嗡嗡作响。我握着锯柄，视线落在周屿的脸上。他闭着眼，很安静，睫毛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还是很好看，和十年前一样好看。
如果，我是说如果，昨晚我开口了呢？
如果在他问我“你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没说“工作忙，没时间”，而是说“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如果他提议送我回家时，我没用“我开车了”来拒绝，而是上了他的车？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锯子切开了颅骨。我取下头盖骨，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大脑。我俯身仔细观察，然后，动作彻底僵住。
“小林。”
“在！”
“把陈队叫回来。现在。”
我的声音一定很不对劲，因为小林几乎是冲出去的。两分钟后，陈队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的烟回来了。
“怎么了？”
我用镊子指着大脑额叶区域一处极其微小的出血点：“你看这里。”
陈队凑近，眯起眼睛：“这是……”
“**。”我放下镊子，脱掉手套，这次手真的在抖，“有人在颅骨内注入空气，制造了这处出血，模拟急性颅内高压症状。但**的位置和角度不对——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是**，而且是手法相当专业的**。”
解剖室里死一般寂静。
“能判断是什么人干的吗？”陈队的声音沉下来。
“熟悉解剖结构，知道如何避开主要血管，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操作，让受害者几乎来不及挣扎。”我抬头看他，“医生。或者，学过医的人。”
陈队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昨晚同学会上，一半的人从事医疗行业。医生，护士，医药代表，医疗器械销售。包括我。
“我会把脑组织样本送去病理分析，确认注入物质。但这个**，已经足够立案了。”我转过身，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肤，一层，又一层，像在缝合一个破碎的梦。
“周屿的家属联系上了吗？”
“父母***，正在往回赶。他未婚，没有直系亲属在本市。”陈队顿了顿，“倒是有个未婚妻，昨晚也参加了同学会。叫苏晚，你记得吗？高中时的校花，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高中三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