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沉默了。
念念说她在听音乐。
很大声的摇滚乐。
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那天晚上的反应，我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不太对。
**来询问的时候，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都不出来。
我以为她是被吓坏了。
后来好几个月，她都不肯走楼梯。
只要看到楼梯口就发抖。
当时心理医生说是创伤应激反应。
但如果她不只是“听到尖叫声才跑出来”呢？
如果她看到了什么？
“我回去问问她。”我说。
***点点头。
“小心点问。如果她确实目睹了什么，这两年她一个人扛着，心理压力不会小。”
“别逼她。”
我起身要走。
他叫住我。
“沉舟，还有一件事。”
“查你们公司的那些账，动静不要太大。”
“如果你老婆的死真的跟这些人有关，他们敢杀一次，就敢动第二次。”
我出了面馆，太阳很大。
但我觉得后背发凉。
第六章
下午回到公司，一切如常。
周若琳在会议室里跟供应商开电话会。
孙**在楼下巡店。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所有已经掌握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周若琳在过去六个月里挪走了将近一千万。
第二，她和孙**是**关系。
第三，孙**在清颜死后五个月全款买了四百多万的房子，资金来源不明。
**，清颜出事那晚，李婶不在家，但客房里有孙**的烟头。
第五，清颜的落点距离楼梯超出了正常范围。
第六，念念可能知道什么。
六条线，每一条都不够定罪。
但交织在一起，已经足够让我不寒而栗了。
我决定分两步走。
公司的事，继续让老陈秘密追踪资金流向，争取拿到铁证。
清颜的事，先从念念那里突破。
我给李婶打了电话，让她晚上做念念喜欢的糖醋排骨。
六点半，我准时到家。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这么早回去。
念念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回来陪你吃饭。”
“哦。”
我们坐在餐桌前。
李婶做了四个菜。
念念吃得不多，但比平时话多了一点。
说学校要开运动会，她被选去跑八百米。
“**当年也是八百米第一名。”我说。
念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饭后，我让李婶先回去休息。
我拿了两杯酸奶，走到念念房间门口。
敲了三下。
“念念，给你拿了酸奶。”
门开了。
她接过酸奶，没有关门。
我当作是一种默许，走了进去。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
书桌上摞着课本，床头放着一个旧的布偶兔子。
那是清颜给她买的，她从小抱到大。
我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念念坐在床边，喝着酸奶，没说话。
“念念，爸爸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关于**妈。”
她的手一顿。
酸奶杯握得有点紧。
“爸，这个话题——”
“我知道你不想提。”我打断她，“但爸爸最近发现了一些东西。”
“妈妈那件事，可能不是意外。”
念念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唇在发抖。
“念念，两年前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她把酸奶杯放在床头柜上。
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
两只手死死地揪着被角。
“爸……”
她的声音很小。
“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爸爸需要知道真相。”
“你答应我，你不会生我的气。”
“爸爸不会生你的气。”
“你也不会觉得，是我害了妈妈。”
“念念，你说什么呢——”
她猛地抬起头。
两行眼泪已经挂在脸上了。
“我没有在听音乐。”
“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在听音乐。”
第七章
我的脊背贴上了椅背，一动不动。
念念擦了一把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那天晚上，我做完作业出来上厕所。”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楼下客厅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大，在吵架。”
“谁和谁？”
“妈妈……和语洁阿姨。”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她们吵什么？”
“我没听清所有的内容。但妈妈说了一句——”
念念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