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总算不欠人钱了。”
“那你现在？”
“在巷子口那个小饭馆洗碗，一个月一千二。晚上回来捡点废品，一个月能多三四百。丫头争气，成绩好，就是学费……”
她停下来，没再说了。
我看着她粗糙的双手，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发黑，那是长年浸泡在碱水里洗碗的结果。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用。”
沈若兰看着那张卡，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
“周铭，你干什么？我又没跟你诉苦，你别——”
“你听我说。”我打断她，“八四年，要不是你那十五块钱，我连高中都念不完。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但你搬了家，电话也换了，一直联系不上。”
“十五块钱而已，那算什么？”
“那不是十五块钱。那是我这辈子的转折点。”
沈若兰摇头。
“你这钱我不能要。你做小生意也不容易——”
“谁跟你说我做小生意？”
她一愣。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篇财经报道，标题是：《铭远集团董事长周铭：从打工仔到百亿掌门人》。
沈若兰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你？”
“是我。”
“十三个亿？”
“去年的数字，今年还多了点。”
她放下手机，盯着我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她笑了，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你出息了。”
就这三个字。
不是惊讶，不是羡慕，不是后悔当初该多要点回报。
就是单纯的、替我高兴。
跟三十年前把十五块钱塞给我时一样干净。
“钱你必须收。”我说，“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
“你闺女叫什么？”
“钱思语。”
“成绩怎么样？”
“班里前三。”
“学费的事我包了。从今天开始，到她大学毕业，所有费用我来。”
沈若兰站起来。
“周铭，这不行。十五块钱的人情，你要还我几百万？我承受不起。”
“你承受不起？”我也站起来，“当年我一个穿着补丁裤子的穷小子，站在收费处门口丢人现眼，全班同学里头，只有你走过来帮了我。你知道那十五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不说话了。
“意味着一切。”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若兰擦了擦眼睛，坐回去。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过得好。但是有一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结。”
“什么事？”
“就是没找到你。”
她又笑了。
“找到了。”
“嗯，找到了。”
我在那间不到三十平的屋子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留在了桌上。
沈若兰追到门口。
“周铭，这卡我真不能——”
“密码是198409。”
她愣住了。
“1984年9月，你把十五块钱给我的那个月。”
我转身走了。
走出幸福巷的时候，老方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黑色迈**S680，车牌号是铭远集团的专属号段。
我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后视镜。
沈若兰站在巷子里，手里攥着那张***，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抖。
“周总，去哪儿？”老方问。
“去趟滨海市教育局。”
“好的。”
“另外，帮我查一个人。钱永昌，沈若兰的**，五年前跑路的。”
“查到了怎么办？”
“先找到人，其他的我来处理。”
老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车子驶上主路，我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周铭？我是陈国强。”
“什么事？”
“昨天走得太急了，同学们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这样，明天中午我做东，在滨江大酒店请你吃个饭，赵德财也去，咱们三个叙叙旧。”
“明天不行，有事。”
“那后天？”
“后天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铭，你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把自己搞得跟个独行侠似的。得了，什么时候有空你说话，我来安排。”
“行。”
我挂了电话。
陈国强当年在班上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如今做了科长，这套本事更熟练了。
不过我现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