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他老婆出来说了句别跪了，我们真没钱，把门关上了。”
“三个钟头。”
我拳头攥紧了。
“妈，你放心。这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刚走到停车场，我手机响了。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我接了。
“喂？”
“小默？我是你大伯。”
他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软了好几个调。
“你别生气啊，刚才大伯说话冲了点。你看这样行不行，百日宴的钱你不用出，但你好歹来坐坐，给你表姐个面子——”
“大伯，我赶时间，先挂了。”
“你等等——”
我挂了。
刚上车，手机又响。
还是那个号码。
我按了拒绝。
十秒钟后，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陈芳发的。
“陈默，你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让我老公下不来台，你想怎样？你等着，我会让所有亲戚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没回。
把手机调了静音，发动了车。
“走，带你们去逛逛商场。”
妈在后排擦了擦眼角。
“儿子，不逛了，回家吧。”
“不回。”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今天是给你们的，不让任何人搅和。”

商场里，我给妈买了一件羊绒大衣，给爸买了一双皮鞋。
妈试大衣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好久。
“这得多少钱？”
“不贵。”
“标签呢？让我看看标签——”
我把标签早就撕了。
“撕了。反正不贵。”
妈抿着嘴笑了，用手摸了又摸那个领子。
“我活了五十多岁，没穿过这么软的衣服。”
爸在旁边试皮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背弓得厉害。
我看着他的后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爸今年五十八，看着像七十。
二十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把我供出来了。
“爸，合脚吗？”
“合。”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是太好了，我穿着浪费。”
“什么叫浪费？你穿就对了。”
从商场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妈忽然站住了。
“儿子，这车……是你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前阵子。”
我妈不认识车标，但我爸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虽然是农民，但他不傻。
这是一辆沃尔沃XC60，落地价三十多万。一个月薪几千的技术员，买不起这车。
但他没问。
一路上都没问。
到了老家门口，我把车停好，帮他们把东西提进去。
“爸，妈，我先回市里了，下礼拜再来看你们。”
“路上慢点。”
“知道了。”
我刚走到车门口，我爸在身后开口了。
“陈默。”
“嗯？”
“你那个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顿了一下。
“技术。”
“什么技术，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爸，你别管，反正是正经钱。”
我爸看了我好一会儿。
“正经钱就行。”
我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越来越远。
回到市里的公寓，我掏出手机。
静音期间，攒了三十多条消息。
全是亲戚群里的。
我平时根本不看这个群，今天点开了。
陈芳在群里发了一段长语音，我没听，直接看后面的文字回复。
“陈默太不像话了，堂姐办百日宴他连个礼都不随。”
“还叫**？至于吗？一家人的事叫什么**？”
“听说他在城里当个小技术员，也不知道牛什么牛。”
“就是，还开什么好车？估计是公司的吧？”
“**也是，护犊子护到这个地步，不怕被笑话？”
一条接一条。
我往下翻。
只有一个人说了句公道话。
我小姑。
“人家陈默的钱是自己挣的，给不给份子是人家的事。当初陈二出车祸，你们谁借钱了？”
这条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整整半个小时。
然后被更多的声音淹没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翻旧账？”
“小姑你别搅和，这是大伯这边的事。”
“陈默就是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全村人帮衬，他能上大学？”
全村人帮衬？
我笑了。
当年我上大学，学费是我爸贷的款，生活费是我妈在镇上卖菜攒的。全村人帮衬？连一分钱都没有。
我退出了群。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存了名字的号码。
赵凯。
我的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