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时间上看，第一笔转账发生在罗琴和你父亲认识前一个月。”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沉下去。
也就是说，罗琴接近我爸，是孟蔚安排的。
她不是误闯进来的。
她是带着任务走进这个家的。
“罗砚呢？”
“他在外地经营买手店失败后，欠了网贷和私人借款，总额大概一百四十万。近半年，他的部分债务被人代偿。”
“孟蔚？”
“对。”
顾律师把一张截图推给我。
罗砚和蔚蓝东方市场部经理的聊天记录。
虽然只是外围证据，但内容已经很明显。
“只要拿到青禾衣馆旧纹样资料，孟总会安排你进入公司，负责新媒体项目。”
“**那边动作要快。”
我攥紧纸张，指尖发白。
“他们要偷资料。”
“不是偷。”顾律师纠正我，“更准确地说，是窃取商业秘密。”
我抬头看他。
“能告吗？”
“现在证据还不够。罗琴进入缝纫室，能证明她擅自翻动物品，但不能证明她已经把资料交给孟蔚。聊天记录来源也需要合法性核验。”
“那我该怎么办？”
顾律师看着我。
“***生前留了一份录音。”
“和孟蔚有关？”
“有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三年前，***病重前，曾经约孟蔚谈过一次。那次谈话里，孟蔚承认自己拿走过衣馆的部分纹样资料，并提出想**青禾衣馆。”
我呼吸一滞。
“我妈为什么当时没有**？”
“她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更担心的是你。她怕诉讼拖太久，把你卷进去。”
顾律师顿了顿。
“所以她把证据留下来，等你决定。”
我接过U盘。
那东西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我掌心。
离开事务所时，许知远给我打来电话。
“桑桑，蔚蓝东方今天上午发布了新品预告。”
“什么新品？”
“**旧梦系列。”
我停在路边。
许知远声音发沉：“他们预告图里的主纹样，和**当年复原的‘并蒂海棠纹’几乎一样。”
并蒂海棠纹。
那是我妈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她曾经说，那件原衣已经破得只剩半幅袖子，可她凭借残留针脚复原出整套纹样。
那不是普通花纹。
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救回来的东西。
现在，孟蔚把它变成了新品卖点。
我闭了闭眼。
“许叔，衣馆有没有完整版权登记？”
“有。**当年做得很细。”
“那就发律师函。”
许知远沉默了一下。
“桑桑，你确定？一旦发出去，就等于正面开战。”
我看着路边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影子。
二十二岁，穿白色毛衣，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开吧。”
我说。
“我妈忍了三年，不是为了让我继续忍。”
的交易
律师函发出去的当天晚上，家里爆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罗琴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声音发抖。
“陆明远，你女儿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疯了？蔚蓝东方那么大一家公司，她说告就告？”
我爸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
“蔚蓝东方用了青禾的纹样？”
“什么纹样不纹样的，我不懂！”罗琴眼眶红了，“我只知道孟总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朋友。桑桑这样一闹，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从楼梯上走下来。
“你和孟蔚只是朋友？”
罗琴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
“桑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把顾律师给我的转账记录放在茶几上。
“过去一年，蔚蓝东方给你转了八十九万。罗姨，你的朋友对你挺大方。”
客厅安静了。
我爸拿起资料，一页一页翻。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琴琴，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罗琴嘴唇动了动。
“那是……那是合作款。我花店以前给蔚蓝东方做过活动布置，她们结款晚……”
“八十九万的花？”
我爸抬头看她。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我爸用这么冷的声音跟她说话。
罗琴眼泪立刻掉下来。
“明远，你不信我？你宁愿信几张不知道哪来的纸，也不信我？”
我看着她。
这招很熟。
委屈、流泪、把问题从事实变成感情。
我爸向来吃这一套。
果然，他沉默了。
罗琴抓住机会，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