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静了。
然后孙凯打来一个电话。
没接。
然后秦涛打来一个。
没接。让它震完，自己灭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座上。
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对着前面的路。
车灯照出去一片白色的光，路的两侧是绿化带，矮灌木在灯光中泛着暗绿色。
到家。
九点出头。
停好车，上楼，进门。
换了鞋，倒了杯水，坐在客厅里。
手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迟疑了一秒，点开了微信。
群消息已经堆了三四屏。
我一条一条看了过去。
马宏："顾辰你在吗，那边的人还没走。"
秦涛："顾辰，回个消息，钱的事好说，别搞成这样。"
沈玲："那边已经有人不高兴了，说要去找前台理论，你好歹回一句。"
韩波："顾辰，有话好说，没必要。"
沈玲八点五十分的消息："能不能回个话？"
最后一条是秦涛发的，时间九点零三分：
"行。我算是看透了。"
我把屏幕关了，喝了口水。
九点四十分，门铃响了。
不急不慢的三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下。
是叶青。
她手里拎着那一小袋绿豆糕，就是今晚她带来送我的那袋。在饭桌上放了一整晚没人碰。现在她拿回来了。
我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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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叶青坐在沙发上，把绿豆糕放到茶几上，推到我这边。
我给她也倒了杯茶。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今晚的事，我全程没有拦。这一点，对不起你。"
我没有接。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张截图，放到茶几上，推了过来。
我拿起来看。
微信群聊截图。
群名叫"老同学一家亲"，成员七个人。
没有我。
消息是秦涛发的。
时间是三周前的那个周三下午四点十八分，就是我告诉他"想请大家吃顿饭"之后的第二天。
内容是：
"兄弟们，顾辰要请客。刚升了总监，正是打*****的时候。我有个主意：咱们每人带两三个人来，都算在他头上，他那种场合不可能翻脸。就当大家蹭一顿，行不行？"
下面的回复，一条接一条。
马宏："我带我老婆，她还想带两个同事行不？"
秦涛："来，都来。"
沈玲："我老公的表弟也想去，带着他媳妇一起。"
韩波："我这边也问问，有两个想来见见世面的。"
孙凯："我就不带人了，我来拍个素材。"
秦涛："随意。"
在所有回复的下面，有一条不太一样的。
叶青发的："这样做不太好吧？顾辰是真心请大家的。"
秦涛回她："他又不缺那点钱，你别大惊小怪。"
再往下，系统消息显示：吴然已退出群聊。
时间是当天晚上十一点。
第二天早上，系统消息：秦涛邀请吴然加入了群聊。
秦涛："别搞这么认真。"
吴然没有回复。
之后的三个星期，群里偶尔有人冒泡，说带的人安排到了，说有个什么亲戚也想来。
所有消息里，始终只有叶青一个人说过"不太好"。
只有吴然退过一次群。
其余五个人，没有任何犹豫。
我把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
叶青说："我在群里说了不太好，但没人支持我。吴然退了群又被拉回来了。秦涛那天晚上发了句别搞得这么认真，就定下来了。"
"还有一件。"
"说。"
"那两桌人里，有一桌在隔壁包厢，你可能不知道。那是秦涛专门给他老婆的姐姐订的，六个人，也挂在你的账上。"
我没说什么。
"那条桂花鱼，也是隔壁那桌点的。"
我放下茶杯。
"謝谢你跟我说这些。"
叶青站起来，拿上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顾辰，能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敲你家门的人，不多。你心里有数就行。"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了一块绿豆糕，掰开，咬了一口。
是甜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
叶青，单独发过来的。
"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秦涛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原话是：既然顾辰要把话说绝，那就别怪我了。他以为升了个总监就了不起了，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