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十分钟。
不够。
除非——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材料。
她只需要来按一个手印。
或者让别人按。
“赵薇。”
我说。
“我需要查一件事。”
“我爸进ICU那天，有没有其他人来探视。”
赵薇看着我。
“你怀疑谁？”
“周丽华。”
赵薇点头。
“我帮你调。”
当天下午，赵薇打来电话。
“调到了。”
“ICU探视记录。”
“**进ICU那天下午两点十三分。”
“签到的人是——”
她停顿了一下。
“周丽华。”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探视时长：三十五分钟。”
“当天下午两点十三分到两点四十八分。”
我爸进ICU那天，已经完全昏迷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丽华来了。
不是来看他。
是来按手印。
我爸的前妻。
趁我爸昏迷。
进了ICU。
按了手印。
然后拿着这份伪造的变更函，等我爸死。
等他一死，立刻去领钱。
头七那天。
我在守灵。
她女儿在领钱。
我深吸一口气。
“赵薇。”
“嗯。”
“帮我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受益人公证书原件复印件公证。”
“第二，笔迹鉴定申请。”
“第三，财产保全申请。”
“那套房子，先冻住。”
赵薇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我说：“不急。”
“先让她们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个月初，爷爷八十大寿。”
“全家人都会到。”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笔账算清楚。”
赵薇沉默了一会儿。
“行。”
“材料我提前准备好。”
“到时候你说可以了，我就到。”
4.
接下来的两周，我什么都没做。
至少，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周雅琳给我发过一条微信。
“苏念，爸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吧？”
我回：“嗯。”
“费用你自己出的？”
“嗯。”
“辛苦了。”
三个字。
辛苦了。
我爸住院三个月，她一天没来。
丧事四万八，她一分没出。
两百万，她冒领了。
然后给我发了一条“辛苦了”。
我没回。
她又发：“苏念，爸有没有留什么东西？保险之类的。”
我心里一紧。
她在试探。
她想知道我有没有去领保险金。
她想知道我有没有发现。
我回：“没注意。爸走得急，我还没整理。”
她秒回：“嗯，也不急。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帮忙。
你帮的什么忙，我已经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
继续等。
赵薇那边在推进。
笔迹鉴定送了出去。
财产保全申请已经立案。
她还帮我查了一件事。
陈浩的**。
二十五岁，外地人，某二本院校毕业，去年入职周雅琳所在的公司，做市场部实习生。
月薪三千五。
三千五的实习生，名下有一套价值一百九十二万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两室一厅，精装修。
购房合同上的首付来源写的是“个人储蓄”。
个人储蓄。
三千五的实习生。
一百九十二万的个人储蓄。
赵薇说：“购房款的银行流水我也查了。”
“从周雅琳的账户转入陈浩账户。”
“转账备注是‘借款’。”
借款。
她连备注都想好了。
“但周雅琳的账户里，这一百九十二万的来源，是保险公司的理赔到账。”
“时间完全吻合。”
“理赔到账第二天，转入陈浩账户。”
“陈浩收款第二天，支付购房首付加全款。”
证据链完整了。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存了三份。
一份在赵薇那里。
一份在我家。
一份在银行保险柜。
爷爷的八十大寿，还有两周。
在那之前，我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找到陈浩。
不是现在。
是收网那天。
赵薇说：“陈浩很可能不知道这笔钱的来源。”
“他以为是周雅琳自己的钱？”
“大概率。”
“一个二十五岁的实习生，三十二岁的女主管给他买了房。”
“他不会多问。”
“但如果他知道这是保险**的赃款——”
赵薇看着我。
“他会怎么做？”
我说：“他会自保。”
“人在面临刑事责任的时候，什么都会说。”
赵薇点头。
“所以，陈浩是你的牌。”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