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命先生的话不能信------------------------------------------。，手已经摸到旁边的铁剑——然后看到副驾驶座上，杨坤正叼着半截烟，悠哉游哉地吐着烟圈。，烟往外飘。：“……你哪来的烟？”：“刚才翻垃圾桶捡的，就剩两根，宝贝得很。来一口？”：“不抽。”，继续吞云吐雾：“醒了就走吧，我占卜到前面有动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农田里起了一层薄雾。，随口问：“什么动静？”：“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占卜就这样，模模糊糊的。”：“……你能不能准一点？”：“我要是百占百灵，还至于翻垃圾桶？”。
面包车驶上公路，在晨雾里慢慢往前开。
杨坤把烟头弹出去，搓了搓手：“小林子，你今年多大了？”
林风皱眉：“别叫我小林子。”
“那叫什么？风风？林林？”
“……林风就行。”
“好嘞，小风。”杨坤完全没听进去，“我占卜到你今年二十四，汽修工，单身，末世前一个月刚被女朋友甩了。”
林风手一抖，车晃了一下。
杨坤笑得很猥琐：“被我说中了吧？”
林风咬牙：“你到底是占卜的还是查户口的？”
杨坤：“都占，都占。”
林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雾气渐渐散了。
公路前方出现一个路牌——
平安驿站 2km
下面还有一行红漆涂的字：有热水，有床，有饭。
杨坤眼睛一亮：“有驿站！去看看！”
林风没减速，直接开过了路口。
杨坤：“哎哎哎！过了过了！”
林风：“不去。”
杨坤：“为啥？”
林风：“这种地方，不是陷阱就是鬼。”
杨坤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聪明。”
林风没理他，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半个小时，公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车辆。有几辆歪在路边，车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有一辆翻在沟里，烧得只剩骨架。
杨坤趴在车窗上，左看右看：“这边死的人不少啊。”
林风没说话，车速慢了下来。
前面路边停着一辆大巴，车身歪斜，横在公路上，把路堵了大半。
林风踩下刹车，停在五十米外。
大巴车窗全碎了，车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发黑。
杨坤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有活人。”
林风：“你怎么知道？”
杨坤指指大巴后面的草丛：“那边蹲着三个，憋着气不敢动。”
林风顺着看过去——草丛里确实有人影，隐约能看见三个人，缩成一团。
他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声嘶吼。
从大巴里，蹿出来一只丧尸。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一共五只，从大巴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直奔草丛。
草丛里的三个人尖叫着站起来，开始跑。
两个跑得快的，撒腿就往公路这边冲。一个跑得慢的，是个胖子，被丧尸扑倒在地，惨叫了一声，就没声了。
林风看着这一幕，手已经放到方向盘上。
杨坤在旁边说：“那两个往这边跑的，跑得掉。后面还有三只丧尸，追不上他们。”
林风嗯了一声，没动。
两个幸存者越来越近，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年轻些，跑得气喘吁吁。
他们跑到面包车旁边，拼命拍车门：“开门！救命！开门！”
林风看着他们，没动。
男的满脸血污，眼神惊恐，疯狂拍窗：“求求你！开门！”
林风说：“让开。”
男的一愣。
林风踩油门，面包车猛地往前一蹿，从两人身边绕过去，把那几只追过来的丧尸甩在后面。
后视镜里，那两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车远去。
杨坤回头看了一眼，咂咂嘴：“你就这么走了？”
林风：“那不然呢？”
杨坤：“不救一下？”
林风：“救了然后呢？让他们上车？分我的水？分我的饼干？晚上趁我睡着了**一刀？”
杨坤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有道理。”
林风继续开车。
过了很久，杨坤突然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林风没理他。
杨坤自顾自地说：“你怂得理直气壮。”
林风：“……”
杨坤：“一般人怂，会找借口。什么‘我没办法’‘我能力不够’‘下次一定’。你不一样，你怂就是怂，理直气壮地怂。”
林风冷笑：“活着不需要借口。”
杨坤竖起大拇指：“这话我记下了。”
---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公路两边越来越荒凉。
远处出现一座废弃的加油站。
林风放慢车速，仔细观察。加油站空荡荡的，几台加油机倒在地上，便利店的门大开着。
没有人影，也没有丧尸。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便利店门口。
杨坤跟着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累死了，你这破车坐着腰疼。”
林风没理他，走进便利店。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全倒了，地上散落着各种空包装袋。他翻了一圈，找到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期的饼干，还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火腿肠。
杨坤在后面翻垃圾桶，翻出一件旧衣服，抖了抖，直接套在身上：“这件不错，比我那件干净。”
林风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在便利店里搜刮了一圈，收获不大，但够撑两天。
林风正准备离开，杨坤突然说：“等等。”
他掏出那个罗盘，盯着上面的指针，眉头皱起来。
林风：“怎么了？”
杨坤：“有东西过来了。”
林风立刻握紧铁剑，看向门外。
加油站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相信杨坤的占卜——这老头虽然猥琐，但占卜确实没出过错。
几秒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是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好多辆。
林风脸色一变，拉着杨坤躲到便利店角落的货架后面。
车队越来越近。
领头是一辆改装过的路虎，车顶架着**，车身焊着钢板。后面跟着一辆大巴，再往后是两辆越野，一辆依维柯。
车队开进加油站，停下。
路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他扫了一眼便利店，大声说：“里面有人！出来！”
林风没动。
光头挥了挥手，身后几个拎着砍刀的人围住便利店。
“再不出来，放火烧了。”
林风叹了口气，站起来，举起双手，慢慢走出去。
杨坤跟在他后面，也举着手，脸上堆着笑：“各位大哥，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路过，找点吃的。”
光头打量他们一眼，嗤笑一声：“就你们两个？”
林风点头。
光头：“有晶核吗？”
林风摇头。
光头：“有武器吗？”
林风把手里的铁剑往前递了递：“就这个。”
光头看了一眼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笑得更轻蔑了：“破铜烂铁。”
他摆摆手：“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藏东西。”
几个人冲进便利店，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来的东西扔在地上：两瓶水，一包饼干，一盒火腿肠。
光头踢了一脚那盒火腿肠：“就这？”
杨坤陪着笑：“大哥，我们真就这点家当，您要是看得上，都拿走。”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你倒是识相。”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俩，什么序列？”
林风：“没觉醒。”
杨坤：“我也没，我就是个算命的。”
光头眼睛一亮：“算命的？会看相？”
杨坤点头：“会一点，祖传的。”
光头想了想，指着大巴：“上去吧，给我们老大看看相。看准了，赏你口饭吃。看不准——”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杨坤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哥，我这水平一般……”
光头瞪眼：“上去。”
杨坤只好往大巴走。
林风跟在后面。
光头拦住他：“你干嘛？”
林风：“我是他徒弟。”
光头打量他一眼，嗤笑：“破剑都拿不稳的徒弟？”
林风没说话。
光头摆摆手：“上去上去。”
两人上了大巴。
车里坐着二十多个人，挤在座位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大巴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光头，满脸横肉，比刚才那个光头还凶。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暴露，正在给他捏肩。
光头老大看着杨坤，眯起眼：“听说你会算命？”
杨坤点头哈腰：“会一点点，一点点。”
光头老大：“给我算算，我还能活多久。”
杨坤愣了一下，掏出罗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林风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光头老大皱眉：“怎么？算不出来？”
杨坤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大哥，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们从哪边过来的？”
光头老大指了指北边。
杨坤深吸一口气：“北边是不是有个服务区？叫平安驿站？”
光头老大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
杨坤没回答，继续说：“你们是不是在那里歇过脚？吃了那里的东西？睡过那里的床？”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光头老大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坤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在平安驿站吃的饭，有问题。”
车里一片哗然。
光头老大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杨坤的衣领：“***胡说什么？！”
杨坤没挣扎，只是盯着他：“大哥，你看一下你手下的人。有没有最近老做噩梦的？有没有一到晚上就发呆的？有没有——”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看过去——
那个年轻人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嘴里流出口水。
然后他的身体软下去，不再动了。
过了几秒，他又睁开眼睛。
但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
灰白色，瞳孔散大，和丧尸一模一样。
他猛地扑向旁边的人，一口咬在脖子上。
鲜血喷溅。
车厢里炸了锅。
林风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杨坤，往车门冲。
身后惨叫声不断。
他们跳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大巴里已经乱成一团。那些人被咬后，几分钟内就变成新的丧尸，扑向曾经的同伴。
光头老大满脸是血，从车窗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身后的丧尸扑倒。
林风拉着杨坤，冲向自己的破面包。
杨坤跑得气喘吁吁：“等等，等等，我的罗盘——”
“还管什么罗盘！”
林风把他塞进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面包车咆哮着冲出去。
后视镜里，加油站已经变成地狱。
那些幸存者，那些掠夺者，全都变成丧尸，在加油站里互相撕咬。
还有几只注意到他们的车，开始追过来。
林风一脚油门踩到底，把那些丧尸甩在后面。
开了十几分钟，他才放慢车速。
杨坤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那个驿站有问题？”
杨坤苦笑：“我占卜到的。那个地方，凶得发黑。”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杨坤：“我说了，你信吗？”
林风想了想，没说话。
杨坤又说：“而且那些人……就算我早说了，他们会信吗？”
林风想到光头老大那张横肉脸，想到那些掠夺者的眼神，摇了摇头。
杨坤叹了口气，靠在座位上：“小林子，你知道末世里什么最可怕吗？”
林风没回答。
杨坤自己说：“不是丧尸。是人。”
林风沉默。
车继续往前开。
公路两边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到几具**，被啃得只剩骨头。
杨坤突然说：“谢谢。”
林风：“嗯？”
杨坤看着他，难得正经：“刚才你拉我跑，谢谢你。”
林风：“废话，你死了谁帮我占卜？”
杨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我是有用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罗盘，晃了晃：“还好没丢，这是祖传的，丢了我就真成骗子了。”
林风看了一眼那个罗盘——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裂痕。
杨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嘿嘿一笑：“别看它破，准得很。”
林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过了很久，他突然问：“那个平安驿站，你占卜到什么程度？”
杨坤想了想：“有幻术系的东西。可能是变异丧尸，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很凶，靠近就会中招。”
林风：“那些人的症状，是慢慢变成丧尸？”
杨坤点头：“驿站里的东西，应该会污染食物和水。吃下去不会马上发作，但会慢慢侵蚀神智，最后变成丧尸。”
林风皱眉：“那你刚才在大巴上，怎么知道他们要发作了？”
杨坤晃了晃罗盘：“这个在震。靠近快要变异的人，它会震。”
林风看了一眼那个罗盘——确实在轻轻抖动。
杨坤：“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遇到邪门的东西就会震。”
林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所以你确实有点用。”
杨坤咧嘴笑：“那当然，不然你早就把我扔下车了。”
林风没否认。
车继续往前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出现一个路牌——
尚户市 120km
杨坤看着路牌：“往尚户？那边有个基地，我听说过。”
林风：“不去基地。”
杨坤：“为啥？”
林风：“基地规矩多，容易死。”
杨坤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他往后一靠，闭上眼睛：“那你决定，反正我跟着你。”
林风看了他一眼。
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一副无赖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习惯了。
---
车在夜色里继续前行。
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
林风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
杨坤在旁边打着呼噜，睡得很香。
林风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是人。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个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
那这个呢？
是人，还是……
他没继续往下想。
因为前面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风踩下刹车。
车灯照亮那个人——
是个壮汉，身高一米九往上，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铁锤。
他站在路中间，喘着粗气。
身后不远处，一辆大巴歪在路边，车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杨坤被刹车晃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林风盯着那个壮汉，慢慢说：“有人。”
杨坤揉揉眼睛，看向车外。
然后他的罗盘开始疯狂震动。
杨坤脸色一变：“小林子，这人——”
壮汉突然朝他们走过来，走到车窗边，砰砰砰地敲玻璃。
林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铁剑已经握在手里。
壮汉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们……有没有药？”
林风没说话。
壮汉继续说：“车上……车上还有二十多个人……被咬了……我拦不住……求你们……有没有药？”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巴。
林风和杨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巴里，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在动。
但动的姿势，不太对。
杨坤的罗盘震得更厉害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握紧铁剑。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