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拍坠楼死者面部特写，放大瞳孔时我看见里面有双眼睛正盯着我。
我干新闻摄影十五年，见过的**比活人多。
有人说干我们这行的，相机里都装着半个阴间。我以前不信，直到我拍到那张照片。
上周三，城东商务楼有人坠楼。我赶过去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死者是个22岁的女白领，穿白裙子，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脑浆溅了半米远。按照流程，我需要拍三张现场照：远景、中景、面部特写。
蹲下去对焦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不像香水味，像公墓里那种白茉莉的味道。
我举着相机按快门，液晶屏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得很开，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
回到社里，我把照片导进电脑。领导催着要头版，我随手拉了下放大键，想把她的脸修得好看点。
就在瞳孔放大到满屏的瞬间，我手里的咖啡杯“哐当”掉在桌上。
那瞳孔里不是空的。
里面有一双眼睛。
不是死者的眼睛，是另一双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瞳孔是诡异的浅褐色，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我。
我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伸手去揉眼睛，以为是看花了。再凑过去看，那眼睛还在，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见眼白上的***。
我手抖着把照片缩小，整个面部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再放大瞳孔，那双眼睛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清晰了，它好像在笑。
“老李，看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旁边的老周凑过来，我赶紧把照片最小化，摆摆手说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老周是社里的老摄影，比我早干十年，他拍过的凶案现场能堆成山。我想了想，还是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老周，你看看这张照片，瞳孔里是不是有东西？”
老周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了半天，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啊，就是正常的瞳孔，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反复放大缩小了十几遍，那双眼睛确确实实存在，可老周***都看不见。
那天晚上我没敢回家，在社里待到凌晨三点。我把过去三个月拍过的所有凶案现场照片都翻了出来，一张一张放大瞳孔看。
第一张是上个月的**案，死者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放大瞳孔，里面空的。
第二张是车祸，死者是个学生。瞳孔里空的。
第三张是溺亡，死者是个老**。瞳孔里空的。
我翻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是上周二拍的，一个男人在家中自缢，我拍的面部特写。放大瞳孔，里面清清楚楚，就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盯着镜头。
我头皮一下子炸了。
我又翻到第六张，是上上周的***，死者是个女服务员，被人捅了十二刀。放大瞳孔，还是那双眼睛，一模一样的眼型，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瞳孔。
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
我翻到第十五张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是冷汗了。
过去三个月里，我拍过的五具非正常死亡的**，瞳孔里全是这双眼睛。
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这五个人，死亡时间从三个月前到上周三，分布在城市的四个区，死因各不相同：**、自缢、凶杀、溺亡、车祸，没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他们的瞳孔里，都有同一双眼睛？
而且老周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
我想起以前队里的老法医跟我说过，人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会印在视网膜上，保留几个小时。可这五个人的死亡时间跨度三个月，难道他们死前最后看到的，都是这双眼睛？
不可能。
更不可能的是，这双眼睛为什么会盯着镜头？
就好像……它知道我会拍这些照片，知道我会放大瞳孔看。
我点了根烟，手抖得半天打不着火。
我翻出这五张照片的元数据，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快门时间、光圈、**O……都不一样。直到我看到拍摄地点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第一个死者，死亡地点在城西，我拍他的时候，站在东边。
第二个死者，死亡地点在城北，我拍他的时候，站在南边。
第三个死者，死亡地点在城